第二天一早,夜恓惶母子就被赶出了鳢昌县城门,老管家无奈的叹着气,偷偷地往苏云娘的手里塞了点碎银子,朝夜恓惶施了一礼,抹着眼泪走了。母子俩又一次无家可归了。
苏云娘从未出过家门,目不识丁,肩不能扛手不能担,如今要带着孩子独自生活,也没人可以依靠,身上银钱又不多,越发觉得前途一片灰暗。母子俩沿着官道一直走,苏云娘一路上魂不守舍的,夜恓惶看着苏云娘不时的说几句玩笑话,或者撒撒娇想逗苏云娘开心,苏云娘只是摸摸夜恓惶的头,并不言语。临近中午的时候,两人都是又累又渴又饿,胡乱的在路边的小茶棚里面吃了几个馒头喝了点茶水。吃完,两人继续沿着官道走,漫无目的。临近傍晚时,看到了一座集镇,母子俩在集镇上找了家客栈吃了点东西,就住了下来。这一夜,夜恓惶又累又困,吃完随便梳洗下,就躺着床上沉沉睡去。夜恓惶长这么大还真没走过这么远的路,苏云娘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身体上的疲劳并比不上心中的苦楚,苏云娘看着熟睡的夜恓惶,轻握起他的手放在脸旁,无声的流泪,竟是一夜坐到天明。
第二天夜恓惶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醒来时苏云娘并不在房内,房间的桌上放着几个肉包子,想是苏云娘留给夜恓惶的早餐。吃完包子,夜恓惶出了房间,向开客栈的老夫妇打听苏云娘的去向,老夫妇只说看到苏云娘出门往右边走了,并不知道具体的去处。夜恓惶谢过老夫妇就按照他们指的方向一路寻找苏云娘。集镇并不大,就只一条主街,因开集的日子刚过,街上人并不多,夜恓惶沿街找了一个来回也没见苏云娘的影子,就暗暗记下客栈的方位,渐渐地朝集镇的外围去找。
集镇的外围有一条小河绕集而过,苏恓惶一路找到小河边,只见不远处有一群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夜恓惶好奇地往那边张望,耳边传来路过的人的说话声,断断续续的,好似有“女人”、“轻生”、“作孽”等词语落入夜恓惶耳中。夜恓惶渐渐走近,透过人群的腿的缝隙,看到地上似乎躺了一个人。夜恓惶没来由的竟是一阵心慌,不禁吞了吞口水,快步朝着人群走过去。躺在地上的人的身形越来越清晰,应该是个女人,只是一动不动。
突然夜恓惶发了疯似的扒开人群,使劲往里挤,好不容易挤到人群中心,夜恓惶扑过去一把抓住躺着地上的人的手,这是一只女子的手,手指被水泡得有点发胀,但仍看得出原来的细嫩白皙,女子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翠绿色的玉镯。夜恓惶怔怔看着玉镯,鼻翼急速的煽动,僵硬的转动脖子向上看,目光越过女子的肩头,脖子,下巴,之后是苍白的唇,小巧的鼻子,紧闭的双眼,女子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但这张脸夜恓惶太熟悉了。
“娘亲,你怎么了?娘亲,你快醒醒啊,娘亲……”夜恓惶看清苏云娘的脸,忙爬过去,拂去苏云娘脸上的发丝,轻轻摇着苏云娘的肩膀,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