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伊人道:“师姐,怎么到了这等地步,你还要狡辩?你自己看看你手上的剑,还在滴着师父的血!你……你虽伤了玄生哥哥,但我其实也知你是受了莫汐颜的蒙蔽,心中并未怪你。原想你误入歧途,但毕竟未入冥狱,可见心中仍有一分善意,江湖上虽有传言你又戕害了丐帮中人,但我也总是以为江湖流言,不可尽信,若是悬崖勒马,当能回头。谁知……谁知……你……你竟然连师父都不放过?你……你……如何竟狠得下心?我……我要为师父报仇!”说着从墙上拔出剑来,便向沈轻舞胸口刺到。
沈轻舞忙挥剑随手架开,大声道:“师妹!你听我解释!”
叶伊人一剑刺空,口中却道:“你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我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假?你行此大逆之事,我……我跟你拼了!”跟着又是一剑递出。
沈轻舞左足一点,轻飘飘的跃出丈许,道:“师妹!你冷静点听我说,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我自己失手伤了师父,可是师父临终前却说了,不是我!”
叶伊人手上不停,反问道:“师父已然仙逝,当然你爱怎么说怎么说了。房间里又没别人,不是你还能是谁?难道你要说是我干的,还是说是昏迷不醒的玄生哥哥干的吗?”刷刷刷几剑,剑剑指向沈轻舞身周要害。
沈轻舞左避右闪,一一让过,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阎罗地府的夺命七彩灯!”
叶伊人道:“我们映月宫素来少在江湖上行走,师父更是从未得罪过什么人,怎会惹得仇家请来杀手组织?”一面说,一面剑削沈轻舞面门,跟着又道:“若定要说师父得罪了什么人,只怕也只有你了。什么夺命七彩灯,为何我竟没瞧见?就算是有,怕也只有你见师父逐你出户,怀恨在心,所以请来的。”
两人一打一架,乒乒乓乓地也斗了十几招,沈轻舞见叶伊人招招拼命,已是动了真火,不由得心下暗暗焦急,一面想着今夜的种种变故,一面又想着该如何向师妹解释,因此不由得分了神,见她又是一招“花前月下”点向自己下盘,当下不及细想,随手一剑“神魂缭乱”,刺向叶伊人心口,这一招剑势极快,竟是后发先至,不待叶伊人长剑刺中自己的下盘,已然要把她的身子洞穿。
叶伊人招式已老,眼看沈轻舞长剑疾刺而来,不由得大吃一惊,但沈轻舞剑法之高,此时早已远胜师妹,这“噬魂剑法”又是何等迅捷凌厉?此时想要闪避,也已不能,正欲闭目待死,却不想沈轻舞一剑刺出,已然惊觉,剑尖堪堪刺破她心口的衣服,便已收剑不动。
叶伊人等了半日,虽觉心口寒气森森,却无剑刃透体之感,不免微觉奇怪,睁眼一看,这才发现沈轻舞的长剑正抵在自己心口要害之上,不由得骇然变色,道:“怎么?你现在剑法厉害,杀了师父,连我也要杀么?要杀便杀好了,我叶伊人绝不皱一皱眉头。”
沈轻舞收剑后退,道:“我如要杀你,刚刚一剑便要了你的性命,又怎会等道现在?”
叶伊人道:“谁知道你心中打什么鬼主意了?你不杀我正好,我还要替师父报仇呢,看剑!”说罢长剑又斜削而去,两人再次乒乒乓乓地斗在了一起。
此时周遭卫戍的宫女早已惊动,四下里到处传来:“有刺客!抓刺客!”的惊呼,不多时已是愈聚愈多,喊声震天。
沈轻舞心道:“今日之事,看来已无法分说清楚了。若是其他宫女赶到,恐怕就更麻烦了。”她明知此事纯粹出于误会,实不愿跟叶伊人动手过招,但若不将她制住,只怕自己便不能脱身,更永远弄不明白真相,当即出剑如电,剑光连闪,变幻出重重剑影,从四面八方向叶伊人疾刺而去。
叶伊人见到沈轻舞这等威势,剑法之强,实已非人间气象,情不自禁的退了两步,心道:“师姐剑法竟已然精进如斯?怪道江湖中人人称她‘漫天花剑’,原来是因为这样。”不敢还击,只舞剑紧紧护着周身要害,却也知如此漫天剑雨之下,实是无可幸免,只盼多挡一刻便是一刻。
却不料沈轻舞这一招并无伤人之意,见叶伊人抽剑疾退,只顾自卫,已不再和自己纠缠,眼见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连忙展开“魅舞”身法,纤腰一扭,人已退出了房间。
叶伊人吃了一惊,这才发觉自己上了师姐的当,忙提步要追,却忽地又闻硬物破空之声,跟着只见一物疾飞而来,然后便是肋下微微一麻,已给沈轻舞随手甩来的小石子点中穴道,当即动弹不得。耳中却犹自听到沈轻舞的声音远远地送了过来:“师妹,得罪了,你的穴道过一个时辰便可自解。改日真相大白之时,师姐再来向你赔罪。”那声音去得好快,最后一个“罪”字传来之时,人早已在极远之处了。
沈轻舞闯出映月宫门,当下不敢逗留,快步急行出了碎云渊。想到师父惨死,师妹误解,不禁悲从中来。只此事太过蹊跷,自己明明见到夺命七彩灯,但为何转眼又不见了他们的踪影?且师妹有一句话说的不错:“师父素来少走江湖,一生更未与人结怨。”可阎罗地府虽然名声不佳,但夺命七彩灯素来只收钱办事,此人买凶杀人,说明他武功不高,说不定连江湖中人都不是,但倘若武功低微的寻常人,又如何会和映月宫结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