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着,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远处人影一闪,霎时间又隐如了树丛之中,沈轻舞忙喝了一声:“什么人!给我站住!”发足便向林中追去。
两人一追一逃,尽在山坳之间绕行,那人黑衣蒙面,身形娇小,但跑的好快,轻功更是极佳,不但奔跑时奇快如风,遇到断崖险地,更是想也不想地提足便跨越而过,直若御空飞行一般,只是身法颇为诡异,有时竟用双手辅助双脚行动。沈轻舞追得一阵,眼见得人影已在近前,左掌递出,五指成爪,正要伸手将之拿下,谁知那人忽然一扭身,竟是横向飞掠而去。
沈轻舞一抓落空,也是不禁暗自心惊:“看此人身法,绝非映月宫的门下,却不知究竟是何门派?怎地轻功如此诡异?”见他横掠而去,忙转身又追,却不料陡然间一阵烟雾腾空而起,近在眼前的人影却就此消失不见。
霎时之间,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昏暗的林间顿时已陷入了一片沉寂。没有风动树叶的轻响,也没有任何的兽吼鸟鸣。四周低矮的,发育得很坏的灌木有如鬼怪般张牙舞爪地向前迫近,夹杂着丛生的嵩草,隐去了远处未知的黑暗,一层薄薄的,森林中特有的潮湿雾气渐渐地弥漫了开来,让人不禁轻易地联想到那些潜伏在暗夜里不为人知地危机。
沈轻舞深深的吸了口气,定定地看着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一种极其阴冷、古怪的直觉袭上心头,明明有危险就在附近,却除了这种危险感以外,再也没有任何其他的灵觉,没有其他的动向!仿佛是有什么鬼魂般的东西在悄悄地接近一般……
她生平临大事,决大疑,遭逢过不少为难之事,这时很能沉得住气,冷冷一笑,朗声吟道:
天上斗牛星,地下蔡中兴。
相逢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吟罢,一面以三指并排,食指、中指、无名指三指成一直线,拇指和小指搭在一起,对着林中四方各写一个“井”字,在最后一笔之时手心向上,由下向上提笔反书,写毕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向自己所书“井”字中央的那个口扔过去。
只听“噗”地一声,石子落地,跟着林中传来一阵似哭似笑的悲声,声音甚是凄切,如幽如诉,林中虽大,这几下哭声却听得清清楚楚。只是不知何处传来,明明白白唱的是:
哭又笑,笑又哭。
羊被虎吞,人逢鬼逐。
慎之慎之,压弧箕箙!
歌声越唱越低,到了后来声似游丝,若有若无。跟着林中影影倬倬似是有什么东西飘来荡去,又似多了好多双眼睛,在偷偷向她窥探,似乎都是女子眼睛,黑暗之中,影子不住颤动,难以分辨究竟是何物事,似乎每一个影子都是个鬼怪,只看得人心中发毛。
却只听沈轻舞道:“在下冥狱沈轻舞,还请给个面子,好让小女子赶路。”
话音才落,四下里却无半点声息,只那些如鬼似魅的身影却是越迫越近。沈轻舞微微蹙眉,又道:“小女子追赶恶贼,路经贵地,不知几位可曾见过一个黑衣蒙面之人经过?”
只听一人阴惨惨地说道:“呼星召鬼歆杯盘,山魅食时人森寒。这里是阴世幽林,阎罗地府,只闻鬼哭,哪有人笑?”
沈轻舞听到这里,心下一凛,蓦地想起江湖中一号门派,朗声道:“原来是‘阎罗地府’的朋友。小女子只是不慎误入宝地,未及向朋友拜访,礼数不周,还请诸位海涵。”说着微微一福,又道:“不知说话的这位,可是阎罗地府‘地藏王’殷震殷老爷子?”
那人道:“不敢当,在下不过是阴曹地府之中的游魂一个,这‘地藏王’三字,只是江湖朋友抬爱,在下如何敢当得起?”言下之意,已自承乃是殷震本人了。
沈轻舞微一拱手,道:“不知殷老爷子在此,小女子失敬了。”顿了顿,又道:“老爷子在此日久,此处地形定然熟知,能赐示一二么?”言毕,手按剑簧,暗暗提神戒备。
殷震阴惨惨地一笑,说道:“赐示可不敢当,只我们这阴曹地府,向来有进无出,无论姑娘追的何人,此刻也已化作孤魂野鬼了。”
沈轻舞暗忖道:“江湖之中向来传言:阎王亲自唤,神鬼自来勾,三魂归地府,七魄丧冥幽。这‘阎罗地府’乃是鼎鼎大名的杀手组织,夺命七彩灯极不好惹。‘地藏王’殷震更是武功高绝,神秘莫测,据说无人见过其真面目。眼下要事在身,何必和他们多做纠缠。”遂道:“既如此,那就打扰了。”说罢转身欲走。
却听殷震笑道:“姑娘既来自冥狱,也算是我地府同道,何不就此留下,和我们这些幽魂作伴?”话音未落,陡然间只见红、橙、蓝、绿、青、黄、紫七盏彩灯飘然而至,竟将她围在了中间。
沈轻舞不由得勃然变色,道:“七灯齐出?你们这是要强留下我了?”
殷震笑道:“若不是因为你‘漫天花剑’沈轻舞,也不值得我们夺命七彩灯一齐出手了。”
沈轻舞道:“我沈轻舞行走江湖,和你阎罗地府井水不犯河水,不知诸位为何定要与我为难?”
殷震道:“我阎罗地府向来收钱办事,童叟无欺,有人花了银子,买你的命!”话音未落,黑暗之中寒芒忽起,接着便是青光激晃,七柄寒光闪闪地狭锋长刀便刺了过来。竟是将她前、后、左、右、上、下、正、侧,所有退路尽皆封死。
沈轻舞微微冷笑,既知已无退路,索性干脆不动,双脚立定原地,抽剑在手,长剑疾出,嗤的一声轻响,宛如一道长长的电光疾闪而过,跟着只听叮叮之声不绝于耳,沈轻舞一把长剑,或拨或挡,竟连架七灯合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