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舞想起无名待自己的恩义,心中也是一酸,但又怕雪伊伊这样憋出病来,忙把她拉到一边,道:“你别太难过了,你爹娘在天有灵,见你这般,想必也不会安心的。”
雪伊伊微微一笑,道:“是了,咱们先送他们上路吧。”想了一回,走到林中,折了一段方竹,问沈轻舞借过长剑,将其中一面削平,左右看了看,不见着纸墨笔砚。便伸出芊芊玉指,放在嘴里轻轻一咬,蘸着血,便以指代笔,在竹片上写道:“玄天夫妇合……”写到这里,却不由得又怔住了,喃喃想到道:“我该写什么?写‘玄天夫妇合葬于此’?可是我爹娘却不是夫妻。写‘雪氏夫妻埋骨于此’?那我爹又该如何是好?”一时不禁踌躇难决。
虚素秋见她这般难以抉择,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不好写,不如不写,他们三人纠缠了一世,是非对错,恩怨情仇,如今都成了过眼云烟,又何必再说,何必多写呢?”
沈轻舞也劝道:“不错,他们静静长眠于此,又何必立碑,徒惹外人前来打扰?至于你我,我想他们总是活在心中的。”
雪伊伊听到这里,也只得罢了,两行清眼泪已也再忍不住流了下来。
几人一齐动手掩了土,寻了一处荒僻之地暂歇。沈轻舞便取出无名所留秘籍,交给雪伊伊,道:“你爹临终前,托我把转授你武功,我现在便把你爹秘籍交给你,你可拿去自行修习。”
雪伊伊接过秘籍,心道:“我对习武本就无甚兴趣。这本秘籍,不如还是交给风儿吧。”思忖了一回,招手叫过柳随风,道:“风儿,这是你外公毕生的武学精要,他既说你根骨奇佳,又已将一生功力都传给了你,我现在就把这本秘籍交给你,你要用心研习,将来也能在江湖上立足。”
柳随风却道:“娘,我想拜虚道长为师,跟他学桃花岛的功夫。”
虚素秋奇道:“你外公是天下有数的高手,一代武学巨匠,你放着他留给你的绝世武功不练?干嘛非要拜我为师?”
柳随风道:“我从未学过武功。虽然空有内力,可是半点不会使。更连最基本的运气法门诀窍都不知晓。若无名师指点,便是给我天下最厉害的武功秘籍,只怕我也学不好,又何谈练成武功,保护母亲?”
虚素秋和沈轻舞听了此言,却也颇觉有理。只听沈轻舞道:“你拜他为师,你可想清楚了?我们都是冥狱弟子,可是被江湖上称作魔教的妖人,你不后悔吗?”
柳随风道:“冥狱中人却又如何?那忆华庭倒是堂堂的‘江南大侠’,可他的所作所为,又有哪一点大侠的样子?我柳随风只知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二位道长虽是冥狱中人,但屡次救助我和我娘,比起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好了不知多少,我又岂会后悔?”
他这一番话倒是大合沈轻舞的心思,不由得暗暗点头不已。那虚素秋对于收徒之事本就无可无不可,见沈轻舞面露嘉许之意,知她心里喜欢,自然不再推辞,道:“既然如此,那你跪下拜师吧。”
柳随风当即依言跪下,行了拜师之礼。又转头对沈轻舞口称“师兄。”沈轻舞初时闻言一怔,却旋即想到自己当日和虚素秋装作道士算命摆摊,自己扮的正是他弟子,这一层身份始终未曾说破,眼下为了外出行走方便,又做了道童打扮,柳随风自然不识,不由释然一笑,正待开口解释,却见虚素秋从柳随风手上拿过无名秘籍,随手翻了翻,道:“我所学的是桃花岛的武学,与你身上所具无名内功并不是一路。桃花岛的功夫你也学不了许多。不过一些武学根本道理倒是相通的。好在你的如今已身俱无名前辈几十年的功力,这内功的修炼倒是可以免了,所欠缺的只是武功招数,这却不难,这几日我从秘籍里抽取一些简易的武功先教你,他日你学有小成。再来冥狱寻我,我自会传你其他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