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问道:“孩子,你多大了?”
柳随风道:“十一了。”
无名道:“你还这么小,可今日短短一天之中,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却都要你来承担,唉……也真是难为你啦。”
柳随风道:“外公。你真是我外公?我……我……”
无名道:“我自然便是你外公了,难道你外婆和你妈妈的话,你还不信吗?”
柳随风无言可答,明知母亲说的话不假,雪千仇虽待他不假辞色,但十一余年来叫惯了雪千仇为外公,骤然间又要他去认一个毫不相干的人为外公,实在是颇为为难,但眼见得无名一脸期盼地看着他,略一迟疑,终于开口道:“不!我相信他们的话。”
无名登时情怀大慰,喜笑颜开道:“孩子,我看你根骨奇佳,是块习武的好材料,远过我的期望。你外公有许多本事,你想不想学?”
柳随风正要答话,忽觉脉门上一热,一股内力自手臂上升,迅速无比的冲向周身四肢百骸,不由得大惊失色,刚开口说了句:“外公,你……”但随即只觉得全身软洋洋地,便如泡在一大缸温水之中一般,周身毛孔之中,似乎都有热气冒出,说不出的舒畅。不由得昏昏沉沉,迷迷糊糊,一时又好像全身轻飘飘地,便如腾云驾雾,上天遨游;一时又仿佛身上冰凉,似乎潜入了碧海深处,与群鱼嬉戏。浑浑噩噩之间,实不知自己身在何地。
待得头脑渐次清醒,睁开眼来,却发现自己仍是站在原地,明明动也没动一下,而面前无名也仍是拉着自己的手,似乎刚才什么也没发生,却又仿佛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正不解间,瞥见无名满头大汗,却是看着自己微笑,说道:“大功告成了!好孩子,你来拜见外公,按照咱们白云山庄的习俗,是该送你一件见面礼的,可惜你外公太穷,身边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礼物,我这四十余年的勤修苦练的功力,就当做见面礼,送了你吧。”
柳随风闻言,不由得惊得呆了,这件事委实太过突兀,太也不可思议,实在令人难以相信。而沈轻舞虽是站得稍远,但这几句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更是骇然变色,心中隐隐已感到了无名此举的真义,暗忖道:“不好!无名前辈托我转授秘籍,又偷偷给柳随风传功,他……他是决意自尽!”忙叫道:“前辈,万万不可……”一语未尽,只听得利刃刺物之声,跟着忽见柳随风脸色大变,大叫一声:“外公!”紧接着又听雪伊伊一声急呼:“爹——”
沈轻舞抢步上前,却是已然不及,只见无名胸膛插着一把剑,直没至柄,原来他是拔出插在絮儿身上的那把剑,用力插进了自己的心口,眼见已是难活了。想到无名对自己的传功之情,救命之恩,为自己不惜与整个丐帮为敌……诸般好处,不觉神伤,也自垂下泪来。
无名却笑道:“莫哭,莫哭。我是早已决意如此的了,雪千仇说得对,絮儿都已死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转过头,又轻轻抚了抚雪伊伊的头,说道:“我临死之时,能找到自己的女儿,一生武学,又有了传人,我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说罢,头一歪,倒在了絮儿的身旁。
只见雪伊伊和柳随风抢到身边,一个叫道:“爹,爹,女儿才刚和你相认,你怎么就这么狠心撇下我去了……”一个叫道:“外公……你不要死啊……不要死啊……”二人不住地哭喊,但无名这一剑对准了自己心脏刺入,剑到气绝,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而雪伊伊一日之内连逢巨变,父母先后离世,此时更是哭得哽嗓气噎,肝肠寸断,但心中却仍存着万一之念,又去搭父母的脉搏,探他二人的鼻息,终于知道确已没有回生之望,伤心欲绝,不由得两眼一黑,咕咚一声,向后就倒,欲知雪伊伊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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