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舞“噗嗤”一笑,道:“如果手上筹码太少,自身力量太弱,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又没法逃跑,那又如何是好?”
虚素秋想了一想,笑道:“那也没什么可说的,乖乖等死吧。”
沈轻舞白了他一眼,问:“然后呢?”
虚素秋道:“他既是将我囚于此地,却非立时要我的性命。足可见他心里并不想杀我,那么便非要给我送饭送水不可。只要耐心等待,这个人自然便会出现。果然当日晚间,我便听得了机括之声。”
沈轻舞叹道:“你错了,雪千仇修炼‘天魔解体大法’走火入魔,已半身不遂,行动尚且困难,又怎能给你送饭送水?”
虚素秋苦笑道:“不错。这是后来才知道的。当时我听得机括之声,心中一喜,却不料人没见着,倒是石台上方的天顶处亮出一个小孔,慢慢垂下一个绳子,上面系着一只大木盘,盘上放了一大碗饭,饭上堆着些菜肴,另有一个瓦罐,当是装着汤水。我把饭菜全都打翻了,不住口的破口大骂,总之什么难听骂什么。”
沈轻舞道:“你想以言辞激他相见,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若是换了别人,或许当真管用,但那雪千仇在地底瘫痪,无法动弹,却每日以老鼠为食,非但坚持活了下来,还能修得一手上佳的剑法,可见心性坚忍。你这一招,只怕不大管用。”
虚素秋道:“这一回你可猜错了。我才骂了没几句,他倒真的出来了。”
沈轻舞微微一怔,奇问:“你骂了什么?”
虚素秋道:“我骂的是:‘你这卑鄙小人,无耻狗贼,只会暗施毒计机关害人,自己却甘愿做那缩头乌龟。我虚素秋他日得脱牢笼,定要把你扒皮拆骨,把你的眼睛刺瞎,把你双手双足都割下来。把你老婆小妾一个个全睡了再卖到妓院去。’”
沈轻舞笑道:“他这人一生一世,最疼的只怕就是他老婆絮儿,你要睡人家老婆,难怪他非出来见你不可。后来呢?”
虚素秋道:“他倒是没出来,只在那里喝骂说:‘臭小子,你在哪里胡说八道什么?莫以为你是冥狱的大祭司我便怕了!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我一样要你小命?’我说:‘你既给我送食送水,自不会杀我,这么点简单的道理虚某还是懂的。’他听了,只冷笑道:‘你倒是聪明,知道我暂时不会杀你。不过,我虽不杀你,但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却是无碍——你看这里即无食物,也无饮水,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最多也只能维持十天不死。而一个人临死前会做出什么丑态,啧啧,我可想象不出。’我说:‘你想象不出,我却知道。’”
沈轻舞听到这里,一时好奇心起,不由得问道:“那你怎么知道那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模样?”
虚素秋苦笑道:“我临死前会变成什么样子,实在连我自己都想像不出。不过我那么说,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因为我总要逗他说话,只要他能和我说话,我就能找到他的弱点,就有办法说服他,如果他从此再不出声,那只怕神仙也都无法可想了。”
沈轻舞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不错。那后来呢?”
虚素秋道:“他听了我的话,也问了和你同样的问题。我却不答,他连问了三次,我见他的语气越来越焦急,知道已调起了他的好奇心,便说:‘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不过我这人有个怪脾气,我不喜欢对着空气说话。你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何不亲自来问我?除非你怕见到我。’他‘呸’了一口,道:‘你虽贵为冥狱的大祭司,但我也知你已受了石像重击,内伤已成,我又何必怕你?我若能走得过去,又何至于在此枯守,一困就是几年?’我听着这话有门儿,忙问他何故,他说:‘我也不怕实话告诉你,我练功走火入魔,下身瘫痪。这辈子是休想离开啦。’言语中大有愁苦之意。我听他如此说,却是当即思得一计。”
沈轻舞问:“你想到了什么?”
虚素秋道:“当时我便说:‘原来是这样,虚某倒有一个法子,可以帮得上前辈。’他听了,好半晌都不言声,过了良久,方道:‘你不必安慰我,我是修练‘天魔解体大法’时走火入魔的,这功法既称为‘解体大法’,固是威力无穷,但修炼时也是凶险万分,稍有差池,真气走入岔道,轻则经脉尽断成为废人,重则当场爆体而亡。我修炼之时一个不慎,如今腿上的经脉已断,这一生是治不好的了。’我说:‘我又不是大夫,要治好你的腿哪有办法?不过让你能够正常行走,却不是难事。’我想一个瘫痪多年之人,乍闻能恢复行走,定然是欣喜若狂。果然他听闻此事,又惊又喜,直问道:‘你有何办法?’我笑道:‘虚某刚刚已经说过了,不喜欢对着空气说话。’他听了,沉默了良久,就在我险些以为此计不售之时,却听他又出声道:‘好!反正你已身受内伤,便是当真动起手来。我也不悚你!’说着,便撤去了石台禁制,并指点我道路,前去寻他。”
沈轻舞道:“这个雪千仇武功剑法虽然不错,但他半身不遂,连我都打不过,必定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寻着了他,自然会出手将他制住了,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