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随风听他如此说,颇觉有理,也就不再坚持。那虚素秋这才小心翼翼一步一探地往前走去,即至石台之前,仍是什么也没发生。他这才略略定神,伸左手去拿琴盒,轻轻一拉,手上微觉有异,那琴盒入手极轻,竟是空的!
虚素秋大惊失色,暗道:“不好!是假的!”心念电转之际,忙要撒手,只听得喀喀数声,已然触动了机关!跟着一阵没来由的地动山摇,只听柳随风大叫:“道长小心!”话音未落,石室四周摆列的石像竟然一个一个站了起来,宛如突然活了过来一般,迎头向他扑去,手中的利剑不容分说,直斩将了下来。
当头一剑!虎虎生风,何等霸道!竟似完全不给人留下任何退路一般。
而沈轻舞所面对着那突如其来的当头一剑,也已完全没有了退路。
危急时刻,沈轻舞不闪不避,长剑斜挑,竟往来剑之处直刺而去,这一招守中带攻,攻中有守,乃是一招攻守兼备的凌厉剑法。黑暗之中忽闻得有人微“咦”了一声,接着似是忍不住大声叫道:“好剑法!”
话音甫落,头顶剑光已然不见,双剑一交,沈轻舞只觉长剑为人架住,一股巨大的力道霎时汹涌而至,手中长剑几乎拿捏不住,跟着黑暗中剑风霍霍,籍着火折微弱的亮光,依稀可见黑暗之中似有一人,正自挥动长剑,剑风起处,第二剑早已刺到。却是指向自己右肩,也是守中带攻、攻中有守的妙着。
沈轻舞不由得心中一凛,只觉来剑中竟无半分破绽,再难以仗剑直入,制其要害,又知对方内力极高,不敢以剑相格,只得横剑一封,剑尖斜指,含有刺向对方小腹之意,也是守中有攻。暗处那人叫道:“好!此招极妙!”当即回剑旁掠,长剑变招快极,顺着沈轻舞剑锋直削下来。
其实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但在近处,籍着火折微光,二人还是隐隐辨得出对方身影和剑势来路。这你一剑来,我一剑去,霎时间拆了二十余招,两柄长剑再未曾碰过一碰。
如此酣斗良久,沈轻舞渐渐发现一个奇怪之处,那人剑法虽高,变化繁复无比,但他的长剑却只是堪堪递到自己身前,若是自己后退半步,他的长剑便就此凝住不动,也不进击,似是有意相让。
她自从悟得“噬魂剑法”以来,将数种精妙剑法兼收并蓄,单以剑招而论,当世几无对手,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强敌,不由得起了好胜之心,暗道:“你虽手下容情,我却不要你让,偏要仗着剑法胜你!”想到此节,也凝住身形,半步不退,全力应敌。
而暗处那人见沈轻舞剑招层出不穷,招数变幻无方,每一变化均是从所未见,且奇快如电,也是不禁连声惊叹,虽仗着武功深湛一一化解,但沈轻舞总是突出怪招,且招数之奇妙,实是匪夷所思。
如此拆到四十余招之后,沈轻舞渐渐心神空明,达到“以神遇而不以目睹”的境界!于剑法上的领悟越来越多,招数也越出越奇,有时候竟能随手将对手自己的剑招融入到她的“噬魂剑法”之中,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人见沈轻舞妙招不断,且自己虽接连数次将她迫于绝境,似乎除了弃剑认输之外更无他法,但她却往往绝地脱困,非但解脱显已无可救药的困境,而且乘机进击。反倒是自己渐渐出剑已略感窒滞,许多剑式使了出去,却在“噬魂剑法”精微的剑招之下尽数落空。遂道:“小心了!看招!”将内力慢慢运到长剑之上,一剑之出,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沈轻舞见这一剑来势雷霆万钧,内力之强,剑招之精,两者混而为一,实已无可分割,且毫无破绽可寻,几无可抵挡。身形飞起,一招“魂飞魄散”,剑锋一展即收,跟着又是“惊魂夺魄”、“阴魂不散”两招连绵而至。
这“噬魂剑法”实是凌厉无伦,她身在半空,凭着一跃之势竟然连变三招,形成了一个幅度不大的弧圈,而在弧圈形成的过程中,剑势有如波浪般的延展,极尽变化之能事。黑暗中只听得“嗤”地一声,似是自己的剑锋削中了什么东西,跟着有人一声闷哼。沈轻舞心中一喜,知已伤到了对手。她得势不饶人,也不打话,身形甫一落地,刷地一招“追魂夺命”,一剑又刺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