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巢乍结鸳鸯社,新句犹书翡翠屏。
不为别离肠已断,泪痕也满旧衫青。
吟罢,又道:“想想真是可笑,我一直在等,等一个奇迹,等着有一天你会告诉我:‘其实你是爱我的,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是我苦等了十五年,等到的还是‘没有’这两个字。哈哈哈哈哈哈哈,看来我果然还是错了,老天早已对我无情,我不该抱着万分之一的幻想。事已至此,我莫汐颜又夫复何言?又夫复何言?夫复何言!”
她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由低到高,到得后来已仿佛九幽地狱的呼喊。当她重新低下头的时候,眼睛里已是一片冰冷。
“既然老天对我无情无义,我也不需要留情。”莫汐颜冷冷说道,这一刻她终于又变成了那个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一代魔主,“冥狱弟子听令!”
随着一声令下,冥狱三千子弟尽皆站了起来,只听莫汐颜又道:“今日血洗少林四院三十六房!少室山上下,鸡犬不留!”
言毕,皓腕一翻,素手轻抬,冥狱十殿狱众摆开阵型,各取弓弩刀剑,毒水机关,从四面八方齐刷刷地压了过来,但见赤、橙、黄、绿、青、蓝、紫、粉、彩、白,一殿一阵,阵阵井然有序,暗合攻守。声势之雄,法度之严,较之战阵亦不遑多让。
群雄不禁勃然变色,萧瑾贤厉声道:“莫汐颜!你要干什么?”
莫汐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干什么?今天,我不铲平少林誓不罢休!”
也便在此时,忽听得远处传来一声道号:“无量天尊!”接着一个道者打扮之人,大袖飘飘,骑驴而来,背负长剑,腰间挎着一个酒壶,虽是一身邋遢,满头鹤发乱糟糟地也不梳理,焦黄面皮,一个酒糟鼻,看上去像是宿醉未醒,整一派酒徒醉鬼的模样。
不料莫汐颜一见此人,却是不禁勃然变色。正要开口,却见无极真人等武当诸侠早已抢步迎上,躬身下拜,道:“武当弟子,恭迎掌门人。”
此言一出,群雄动容,均想:“原来他就是天机道长。素闻他云游四方,侠踪难寻,想不到今日连他都来了,看来果然是天佑正道,今天是有救了。”
只听天机道长微微一笑,伸手虚抬,道:“贫道早就说过,咱们修的是道法,方外之人,何必讲究这么多礼数?快起来,快起来。”
武当众人齐声应是,一一起身,却见天机道长旋即又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到一名弟子手中,道:“走了这大半日,口渴得很。静虚,你下山去,帮我打二两烧刀子。”
那小道士接了银子,急忙下山就去,却听天机又道:“记得要打十年以上的的三锅头汾酒!”
说罢,又回头对无极真人等道:“静虚这孩子不错,这‘梯云纵’轻功是大有长进啊,我话都没说完,人就跑得没影了,看来师弟调教有方啊。”说得无极真人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只得赔着笑,颇为尴尬地站在那里。
莫汐颜微微冷笑,道:“天机,你也来趟这一趟浑水了?”
天机道长转过头来,似是这才看见她一般,忙笑着迎了上来,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冥狱狱主‘星月仙子’莫汐颜大驾光临少室山。狱主几年不见,风采更胜当年,真是越活越年轻啦。有什么驻颜秘术,还请多指点指点贫道啊。你看看我这,哎……五十不到,早生华发。唉……老啦……老啦……”
莫汐颜冷笑道:“我哪有什么驻颜秘术?你们道家不是说‘道法天地,无为而治,是以圣人后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无私邪?故能成其私’么?想是道长平日不修无为之道,却喜插手江湖纷争,俗事想的太多,所以才老得快吧?”
天机道:“狱主此言差矣,贫道闲云野鹤,向来不理人间俗事,只是今日偶游至此,特向故人讨上一杯酒喝。”说罢,瞥了虚素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