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短短的一段距离,在她而言,竟是比少室山的盘山山路还要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见陈玄生已然站在了自己的面前,那玻璃似的眼球虽是看着她,却一点儿也没有焦距,仿佛对她完全不屑一顾,口中只道:“‘两江大侠’之子陈玄生,拜上沈轻舞沈女侠。听闻女侠剑法高超,当世无匹,今日特来讨教。”
沈轻舞脸色一沉,道:“陈玄生,你是要找死么?”
陈玄生笑道:“咱们可还没比过,谁胜谁负可不一定。”
听到这里。莫汐颜不由地悚然一惊,暗道:“当日在少室山下,他的身手我曾经见过,连轻舞随手一剑都接不下,哪里来的胆子出来应战?”
正想着,却听沈轻舞道:“陈玄生,你要和我讨教剑法,原无不可,但我此刻乃是代表狱主出战少林,却是没空理会你。你若一定要打,咱们另寻时日,本姑娘一定奉陪到底。”
陈玄生摇头笑道:“我原也知你是代表冥狱出战少林,那么我就是代表少林出战冥狱了,怎么?难道沈姑娘不敢与我动手,这第三局你们冥狱要自动认输不成?”
“你……”沈轻舞深吸了口气,暗道:“我找了这么多的借口,你怎么如此不分好歹。非要在天下英雄面前和我对决?”脸色一沉,口中却道:“陈玄生,你……你当真要代少林出战?”
陈玄生道:“不错,在下代少林应战这第三场。”
沈轻舞不睬他,转头对悟须大师道:“今日之战,事关冥狱和少林寺之间的恩怨,此人既非少林武僧,又不是十大门派的门人子弟,方丈大师堂堂一代宗师,少林千余僧众,难道竟无一个是男儿,反要依靠一个外人来和应战此局不成?”
悟须还未开口,只听陈玄生又道:“姑娘此言差矣,天下事天下人管得,何况大家分属武林同道,此事和方丈大师无关,是在下自愿为抵御魔教略尽绵薄之力。”
沈轻舞怒道:“陈玄生,你……你有何资格能够与我一战?别忘了当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陈玄生冷笑着打断道:“姑娘,你一再推诿,延迟比试,可是怕了?若是不敢应战,这一局就算我们赢了,如何?”
沈轻舞呸了一声,沉吟半晌,只得道:“若指望我会顾念旧情饶你性命,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陈玄生笑道:“你有那本事,杀了我便是。”
沈轻舞刷地抽出剑来,但不知怎地,这一剑竟有如被千斤巨石压着一般,怎么也递不出去。
陈玄生见她如此模样,不由得微微一笑,心下暗自松了口气,自忖道:“悟须大师刚刚用传音入密之法让我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说是莫汐颜城府极深,素来多疑,我们越是表现得信心十足,她越不敢马上开战。如今瞧这沈轻舞的模样,分明是在找尽各种理由不和我比试,看来大师所言竟是真的。”
莫汐颜看到这里,也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道:“既然天色已晚,我们便明日再战吧。”
悟须道:“怎么,狱主不是要尽快决胜这第三局么?怎么忽然又不打了?”
“此一时彼一时!”莫汐颜冷然道,“如今我又改主意了。我们走!”说罢,带着冥狱众人翩翩下山而去。
众人回到大殿之上,俱都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陈玄生不禁失笑道:“亏得大师妙计,吓退了魔女,方才真是吓出一身冷汗。对了,大师怎知那莫汐颜定会下令退兵?”
悟须叹道:“老衲是太了解她了……”
陈玄生拜服道:“方丈大师智计无双,知己知彼。连冥狱狱主这等魔枭都能玩弄于股掌之间。晚辈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悟须摇头不答,两眼直愣愣地看着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良久,方转了话题道:“如今虽争得了一日一夜的时间,但想要胜过沈轻舞的神秘快剑。陈公子可有把握?”
陈玄生郝然道:“晚辈自知武艺低微,便是再练十年,也绝不是那沈轻舞的对手。倒让大师见笑了。”
悟须又问:“萧帮主,你的伤势不打紧吧?”
萧瑾贤道:“冥狱大祭司,果然名不虚传,我虽用一记‘降龙十八掌’伤了他,但也中了他的‘玉萧剑法’。眼下真气难以为继。不过大师放心,我只需自行调理半月,当可无恙。”
悟须又问:“无极真人,你的所中的‘十香软筋散’,余毒排清了吗?”
无极真人摇头道:“也不知那赵馨月从‘鬼医’那学了什么妖法,我虽服了解药,但余毒总在体内缠绕不去。”群雄听说,俱是彷徨无计,面面相觑之中,目光中便只三个字:“怎么办?”
只听悟须叹道:“如此看来,只剩一个办法了。”说着,又转过头对陈玄生言道,“陈公子,明日一战,至关重要。若是输了,不但我少林寺百年清誉要毁于一旦,甚至整个江湖,也都有不测大难,为了武林的福祉。为今之计,老衲只有用这一日一夜的时间,传你二十四式‘降魔刀法’。明日出战,才有获胜的希望。”
此言既出,陈玄生倒还不觉怎地,少林僧众却是禁不住个个变色。绝生急道:“掌门方丈,这‘降魔刀法’乃是我少林寺镇寺七十二秘技之一,这七十二秘技历来只有少林门下可以修炼。陈公子虽然宅心仁厚,急公好义,但终究不是我少林弟子,这么做,只怕……”
悟须道:“如今大敌当前,和天下武林的福祉相比,些许门规,又何足道哉?”顿了顿,见众人已无话说,又对陈玄生道:“陈公子。如今我将此刀法传授于你,望你明日能以此刀法震慑群魔。你且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