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伊人听得他如此说,心里顿觉一松,方才大雄宝殿之上,她一心念的便是此事,生怕从陈玄生的嘴里听到个“不”字。虽然陈玄生后来矢口否认了对沈轻舞余情未了,但他那一瞬间的犹豫,叶伊人又如何看不出?是以心里始终七上八下,这才跟了出来。
如今她听得陈玄生如此说,显是体惜自己更多一些,不由得破涕为笑,道:“越是如此,我越该跟着你去。多个人多分帮手不好么?何况师姐她……嗯,何况沈轻舞她毕竟一直和我要好,说不定我还能帮你说动她呢。”
陈玄生道:“可是万一真动起手来,我怕我照顾不来你。”
叶伊人道:“便是当真动了手,大不了咱们一起面对,大不了一起被她一剑杀了便是。”
陈玄生看着她娇媚如花的容颜,稍嫌稚嫩的脸庞上满是认真的模样,想到叶伊人竟甘愿陪着自己一同赴死,不由得心中又是怜惜,又是感动,蓦地一阵豪气上涌,朗声道:“不错。大不了一同给她杀了便是!”
当下二人再不说话,展开轻功匆匆赶路。行不多时,来到一堵半塌的围墙之外。围墙外遍地长草,原来是个废园。只见废园北隅有个破败凉亭,亭中影影绰绰的聚集着二十来人,身着黄衫,陈玄生认得分明,知是冥狱弟子。陈玄生正要上前厮见,亭中诸人已然惊觉。一人喝道:“什么人!”
陈玄生道:“‘两江大侠’陈天啸之子陈玄生,有事拜上贵教沈轻舞沈姑娘。”话音才落,一阵衣襟带风之声掠过空际,身周已多了数人,隐隐对自己形成包围之势。
陈玄生和叶伊人对视了一眼,均不由得心中微惊,暗道:“冥狱一个普通弟子,竟也有这般身手。”正想着,只听一人又道:“我冥狱之中,并没有沈轻舞这个人。”
叶伊人奇道:“怎么没有?我今天明明见着她和莫汐颜站在一起的。”
那人道:“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赶紧离开,再多呆片刻,定要你们人头落地。”另一人却道:“师姐,你别急。我来问问。”说罢,对叶伊人微微一笑,问道:“你是说和狱主在一起的那个女子?她可是穿着一件粉色的衣衫,手提长剑,相貌极美,是么?”
叶伊人道:“不错,正是。”
那人道:“她的确不是我们冥狱弟子,却是狱主的朋友。”
陈玄生心道:“怎么沈轻舞竟未加入冥狱?”嘴上却说:“无论她是何身份,烦请这位姐姐请她出来一见,就说——昔日故人拜上。”
那人道:“好,我去问问。不过她见不见你们,这可由不得我。”说罢,转身走了开去。
过不多时,便看见沈轻舞走了过来。瞥了陈、叶二人一眼,似是微微一怔,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陈玄生道:“沈……沈姑娘,我这次来找你。实是有要事要和你说。你……”话未说完,左右看了看,又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另找一处叙叙,如何?”
沈轻舞道:“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
陈玄生踌躇半晌,嚅嚅道:“这里……这里实是有些不便……”
沈轻舞见他这般为难,不由得心念一动,暗道:“难道他要和我说什么体己话?”遂点了点头,道:“好,那你们跟我来。”说罢当先而行。
陈、叶二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没见着沈轻舞之前,两人均觉得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听说她尚未加入冥狱,更觉得劝服有望。但真见着了她,见她待人冷冷的,却又实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方能劝她回心转意。见她衣袂飘飘,一路上山,只得闷声不响的跟随在后。
三人来到舞月台上,沈轻舞凭虚凌空的站在台边,就似一枝山茶花在风中微微晃动。回过头,见叶伊人也跟着一起上了山来,不禁一怔,暗道:“玄生和我说体己话,怎么师妹也跟来做什么?”嘴上却道:“要说什么?就在这里说罢。”
陈玄生想了一路,终究觉着还是直言相劝的好,遂道:“沈姑娘,明日一战,还望你莫要出手。”
沈轻舞一怔,道:“你跑下山来,甘冒奇险,闯入冥狱驻地,为的就是和我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