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生笑道:“咱们马上都要死啦,你还想着这些做什么?”
沈轻舞道:“你不用管,只说你答不答应?”
陈玄生奇道:“你做了什么?”
沈轻舞道:“什么也没做,可是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比较小心眼,将来难保不会做什么错事惹你不开心,所以我要你答允我:不管怎样,你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杀了我,但都不可以生我的气。”
陈玄生心想:“我们马上都要死啦,哪里还有什么以后……”但眼见沈轻舞的一脸期盼地望着自己的模样,这句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去,只道:“你是我最心爱之人,我宁可自己死一千次一万次,也决不肯伤害你半点。又怎会打你杀你?”
沈轻舞道:“我只问你答不答允。”
陈玄生不语,见她神色奇特,心中思潮起伏,暗道:“轻舞对我如此情深爱重,为了我连性命也可以不要,人生得一红颜知己如此,夫复何求?可她为何偏偏要我答应这个?难道她要去做什么事?唉,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好活了,还去担心这个做什么?”转过头见沈轻舞呆呆地看着自己,一脸的焦虑,见自己半天不说话,眼眶已自红了,又道:“我平生从不求人,今儿算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你竟不肯答允么?”
陈玄生与她相识以来,一起经历过不少艰险困苦,始终见她言笑自若,从未叫她如今天这般患得患失起来,见她说这话时似乎心也碎了,脸上虽然还带着那股女孩儿的稚气,但眉梢眼角间的神情,已经是凄然欲绝,心中一酸,想道:“轻舞如此待我,就是自己立刻为她死了,也是应当,还有什么可犹豫不决的?”言念及此,再也顾不得旁的,一句话冲口而出:“好!我答应你就是!”
沈轻舞浑身一颤,握着他的手攸地一紧,失声道:“玄生!你……此话可当真?”
陈玄生道:“自然当真。”
沈轻舞却似是仍不放心,又问:“当真无论我做了什么事,你都不会生我的气?”微微仰头,望着他的双眼,脸上神色极为不安,患得患失地只等他回答。
陈玄生正色道:“轻舞,我虽然不是什么武林名宿,江湖高手,但说过的话也从来是算数的。你放心好啦,那又何必一直追问?”
沈轻舞叹道:“天下的事难说得很。当初你答允那天机道长去揭破忆华庭的真面目之时,可曾想过反被他倒打一耙?那林昭出手救下雪伊伊之时,又何尝想过因此结怨无名,累得爱女重伤?唉……世上之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本就不是你想怎样便怎样的,那怕是你想的再好,老天爷也定要跟你闹尽别扭!”说到这里不禁眼圈儿又是一红,垂下头去,伏在他身上啜泣了起来。
陈玄生见她如此难过,忙道:“轻舞,我说的时候,便已打定了主意,可不是一时兴起,随口说的。你若还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当场发誓。”
说罢勉强挣起身,举起右手,五指向天,拇指小指微曲,朗声道:“皇天在上,我陈玄生今日起誓,方才所言句句发自肺腑,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永世不得……”
话未说完,急得沈轻舞忙去握他的嘴,急道:“好好儿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值得起什么誓?”
陈玄生道:“我这不是怕你不信么。”
沈轻舞也不搭话,向他呆望半晌,两道泪水从面颊上缓缓地流了下来。心里感动,拉住他手,轻轻靠在他身上,轻声问道:“玄生,你说我美么?”
陈玄生道:“美。比画里的仙女还好看。”
沈轻舞道:“我如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啦。玄生,我把自己给你,我们做夫妻罢,好不好?”
陈玄生腾地脸色一红,喃喃道:“轻舞,你……你……你不要这样。”
沈轻舞霍地抬起头,急问:“怎么,你不愿意?”
陈玄生忙道:“不是,我……”
沈轻舞道:“你是嫌弃我生的丑,配不上你么?”
陈玄生摇了摇头,道:“更不是,只是轻舞,咱们马上就要死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