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轻舞听到这里,不由得心道:“五毒神掌之毒乃是阴阳真气所化,药石无治,你不明就里,反用什么‘以毒攻毒’之法,难怪毒上加毒。”正待要说破,只听叶伊人又问:“世上还有这等怪事?那后来呢?”
林昭道:“后来,后来……嘿嘿,后来雪伊伊雪姑娘见因她之故,累得小女受伤,心下好生过意不去,第二日上便留书出走了,如今也不知去向。雪姑娘走后,我又试了多日,始终不得其法。眼看小女的病势日渐沉重,却也无可奈何。洪水退却后,我便携了小女四处寻访灵丹仙药,数日前路过盱眙之时,恰闻城外绿竹林有‘通臂灵猿’出没,我知这灵猿之血可治百毒,但这畜生极通人性,狡猾非常,更兼力大无穷,寻常人根本无可捕捉,是以才在林中设下机关消息,单候那灵猿上当。至于后头之事,你师姐就知道了。”
沈轻舞点了点头,略一思忖,心中已有计较,当下便笑道:“原来如此,难怪你对无名前辈如此恨之入骨。不过林前辈,有一件事,你可是大大的做错了。”
林昭奇道:“何事?”
沈轻舞道:“这五毒神掌之毒乃是阴阳真气所化,发掌之时,或是六分阳、四分阴,或是二分阴、八分阳……虽只阴阳二气,但先后之序既异,多寡之数又复不同,随心所欲,变化万千。寻常药石根本无治,便是靠这灵猿之血,也未必就能治得好了。”
林昭浑身一颤,这些日子以来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林楚君的病势,眼见沈轻舞如数家珍的说出其中诀窍,竟不由得呆立当场,口中喃喃只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沈轻舞笑道:“其实要解此毒并不难……”
话未说完,只见那林昭如同找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把冲上前就抓着沈轻舞的手臂,连声急问:“你有何办法?”
沈轻舞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五毒神掌当初也是参考了当年天山缥缈峰灵鹫宫的绝学——生死符。这‘生死符’入体之后,虽永无解药,但既是内家真气所制,只要以相应之法破解,便可拔出毒素,根治此症。五毒神掌,自然也是如此。”
林昭听她说的有理,心中一喜,忙问:“姑娘你懂得这破解之法?”
沈轻舞道:“我哪里知道,每个人发掌时用的真气不同,中掌的部位也大异其趣。我要想为林楚君拔除掌毒,首先就要知道她中掌时的部位,还有无名前辈发掌所用的真气究竟几阴几阳,否则若是稍有差池,非但掌毒无解,恐怕立即就有性命之忧。”
林昭沉吟了半晌,乃道:“如此说来,你是要我先救无名,然后请他亲自为小女拔毒了?”
沈轻舞笑道:“前辈聪明过人,果然一点就透。”
林昭想了良久,又问:“我如何知道你所说是真是假?”
沈轻舞也不答话,忽地一掌挥出,拍在身旁的桌子上:“前辈你瞧这是什么掌法?”
她说了这句话,素手轻抬,只见金丝楠木地桌面之上,赫然竟出现了一个掌印,深及半寸。
那金丝楠木极为坚硬,乃是建筑、高级家具等优良木材。在专用于皇家宫殿、少数寺庙的建筑和家具。不料沈轻舞随手一掌,竟能在楠木之上留下掌印,林昭见她如此掌力,心中不禁暗暗叹服,且认得分明,沈轻舞虽只发了一掌,但这一掌的路数,却和那日无名所使乃是一路,略一定神,低头喘息道:“这是五毒神掌。”
叶伊人奇道:“咦?师姐你也会使‘五毒神掌’?”
沈轻舞道:“当日破庙之中,我曾蒙无名前辈传过这一十八路‘五毒神掌’。林神医,现在你该知道我的话没有骗你了吧。”
林昭想了一想,又向沈轻舞抱了抱拳,道:“我信你的话,可这无名当日明明说的绝不会救我女儿,便是我当真医好了他,他若不出手相救,又该如何?”
沈轻舞道:“此一时彼一时,何况无名前辈和我交情甚好,我来和他说,包他救你女儿就是。”
其实沈轻舞话虽说得自信满满,但这番话半真半假,连她自己都没有信心。要知道当年灵鹫宫的《生死符》虽有破解之法,但流传下来的只有记载了制毒、种毒之法的残章,当日无名传她五毒神掌之时也并没有教她破解之道,恐怕就连无名自己都不曾会,但这其中的弯弯绕却又殊不足为人所道了。
不过,如今见林昭终于愿意为无名疗伤,沈轻舞也是不经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若不如此,只怕此事也没个了局,只是将来打破了这个灯唬儿,那饥荒才难打呢。”想到此节,忽地想起一事,暗叫一声:“不好!”连忙又道:“林神医,我还有位朋友中了尸毒,只怕已经拖不得了。好歹请前辈一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