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王!”
“如今天族同妖族是何关系你不知?我妖族损失甚多勇猛之将你可知?我妖族现如今在这世间立于何地你又可知?为了一个姿色平平又对我妖族无任何帮助的猴子你倒如此上心,莫说众妖不服,你怕是连我这关都过不去!”妖王一席话说的极重,他也头疼,天族摆了这么道大棋,又有传言道那天降之主并未灰飞烟灭,整个妖界本就动荡不安,宋景行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当然着急,“你若有能力称霸这三界,莫说那猴子,便是那天上的仙女都可着你挑!”
少年不知何为愁,宋景行默然半晌,道:“儿臣告退了。”
一番痴心可贵。宋景行坐在闲池阁外一处野湖边,湖上银色波光,他是何时对她动了心?何时觉得满妖界满天族满人间打眼过去,只有她一个最好?
成书上神身边的一个小妖,不是使唤丫头,也不是徒弟,自是传闻不少,他年轻,那些话听在耳朵里,看成书的眼睛里都多了许多审视。
可遇到成书同清夜,他所见,并非他所听到的那般。成书品性端正,那小妖也是清明自持。
一个道行尚浅的妖,对着众神众仙竟毫无讨好毫无媚俗之意,反而多了些难得的欣赏。再后来那小猴子因着位上仙说了些子难听的话,神仙们聚会结束后,她自己站在天宫外,一字一句,成书上神同我,毫无你们眼里那些污秽的东西,枉自在这天上住着,心里眼里想的看到的,竟都是些肮脏的玩意,你们爱说什么说什么,但成书上神为神万万年,是断不能受这些的,若是上神怪罪,别怪我没早早告诉你们!
都是自诩为“名声响四海”有头有脸的神仙,被一个小妖精掐着点好一通数落,况且成书之性也自有定论,加之那传谣的想来也不是位说话有分量的,回府不得不管教好自家的仙娥仙童们,不可再议论。
宋景行冷眼瞧着,其实议论的,也不止只是仙娥们,那看起来有模有样穿的仙风道骨的很多神仙,怕是没少嚼舌头。
当真可笑。可笑的不如只猴子!
宋景行想起来,笑了笑。
她活的真实,想吃就吃,想笑就笑,不开心的时候也不勉强自己对谁笑、对谁格外客气,她的笑容她的难过,都是像每日太阳升起来那样真实的。
只是,她瞧不上他。她的真实,唯一一次让宋景行有些难过。
她真真实实告诉他,我无意于你。又管他是妖王还是天尊之子。
她瞧上的,莫不是成书上神?
宋景行猛然站起身,如此,她留在闲池阁便有了理由,如此,她拒了他也便有了理由,他,何曾比得过成书上神。月夜甚好。如魅般的银色月光静静躺在黄土地上,两三支斜斜的竹影交错着,偶然闻得几声犬吠,月夜却依旧静籁。
清夜同成书自是不会去寻客栈歇脚,她一只猴子,随便哪棵树上就能待一晚心想成书要如何度这一夜,再看成书,似是相熟此地的样子,突的眼前便冒出个白胡子老头。
“成书过来了,来前也不言语声。”
成书笑,“您身体可好?”
“好好,护着一方水土一方人。”清夜了然,老头与成书相熟,正巧白胡子老头看向她,她便施了礼。
成书含笑,“清夜这位是修梷上神。”
白胡子老头是上了年纪,但依旧可见年轻时的风采风度,他笑,“想必这便是清夜姑娘,一直未得见,倒真是极不同。”
清夜笑笑,不在同清夜讲话,修梷上神转而问成书,“你师父可好?”
“他老人家闭关好几千年了,说来过些日子便要出关了。”
咦?从没听成书讲过还有位师父呢,肯定也是位了不得的神仙,有机会定要见一见。
“那倔老头不知闭个关能不能收一收脾气,活了十几万年也还是像个毛头小子一样。”
“若是师父听了这话,怕是又要和您争辩不休了。”
“想来,万年未见他了。”清夜恍然,只觉得隐约在眼前白胡子老头眼里看到点点荧光。
“过些日子您到灵解台去吧,这里让您的徒弟们看着便可。”成书同修梷在前头走着,清夜跟在后头。此处看似是同凡人居处无疑,却在某一个路口一转,入了另一番新世界。鸟语花香,似画中之境,若不是成书在前头,怕是真以为这是场梦。
“你师父他怕是还在怨我。”
成书抿唇,淡淡道:“师父太过看重承诺,您当年也舍他舍得太彻底了。”
“我若不舍,就他那倔脾气真真能搅个天翻地覆。”
“万年都过去了,您难道不念叨师父?当真狠的下心此生不见?”成书停步,侧身看修梷,他分明看得到那棕色瞳仁里太多离愁。
修梷看一眼四处张望的清夜,笑,“还是年轻好,许多事看不透也就不费心计较了。”
成书也回眸看清夜,鹅黄色身影的女子俯身纤细的手指握着一株上好的苍兰,阁眸浅笑,鼻尖靠在花瓣边,她身旁围着几只彩蝶,她似在花海中,娉婷袅袅。
成书不再劝,若是某一天都想明白了,自然会相见吧。
就像这漫山的苍兰,如若不是因着灵解台那独自生闷气的倔老头,决不会长得如此好,如此猖狂。
修梷的面相并不苍老,眼角没有皱纹,脸上平滑如瓷,反而是胡子头发都白了,加之说话走路缓慢活像位老人家,清夜坐在修梷左手边,此刻才注意到了这位老人家的具体模样。
想着又笑了笑,兴许成书到老了这便是这幅样子吧,白胡子白头发,再给他穿件白衣服,扔雪地里都不一定能看得见,那时候呢?还会陪在他身边么?如果她不在,闲池阁便只有成书,他会不会走不动?会不会没有讲话聊天喝茶的伴?元遥上神同玄华上神定会娶妻,他们走动闲池阁还会勤么?可他呢?他要有谁同他白天黑夜朝朝暮暮相守?后山的那些果子又怎么办?成书会不会万万年不讲话?他灰飞烟灭的时候又有谁能送他最后一程?
她竟从没想过这些……如若她不在他身边……
清夜双眼朦胧,直直看着对面半里之外的成书,她是妖,定是活不了太久,也定是陪不了他万万年,难道,她要再失去一次,再经历一回断尾之痛,才能重新陪在他身边?旧事重提,只剩惶恐。
情深意重,只剩暗香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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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咪咪咪~长生草就是韭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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