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之声大作,利刃刺入树干的声音密集响起。空中的树叶渐渐飘散着,比试至此已经结束。
孟依然扭头看向唐三,正好看到唐三转过来,不禁有些惊怒的道:“你没出手?”
唐三抖了抖手中空无一物的布囊,道:“我已经出手了。”
就在孟依然一愣的时候,盖世龙蛇夫妻已经来到她身边,孟蜀叹息一声,道:“神乎其技。依然,你输了。”
孟依然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己的爷爷,孟蜀向她摇了摇头,道:“结果不用去看了。他们显然是给你做了个圈套啊”
“不,我不信。”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孟依然怎么肯相信自己最擅长的投掷武器竟然会输给眼前这已经没有几分体力的唐三呢?不理祖父母的阻拦,飞也似的朝着那株大树跑去。她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竟然会输。
来到树下,孟依然首先看到的就是自己扔出的飞刀,正像她自己判断的那样,十八柄飞刀全部插在树干上,而且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每一柄破魂刀上都至少有一枚树叶,最多的,甚至有三枚。
比她平时的水准还要强上几分。
但是,当孟依然的目光向上移动,看到那些有着蓝色绸带的破魂刀时,整个人却陷入了呆滞之中。
十八柄蓝色绸带破魂刀整齐的停在树干上分成三排,每排六柄,正好形成一个三字。
没一柄破魂刀上都插着一摞树叶,甚至连刀刃入树的深浅都一模一样。与孟依然那十八柄参差不齐插在树上的破魂刀相比,这对比实在太明显了。
孟依然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的爷爷,她的目光虽然不再呆滞,但整个人却像是丢了魂一般。连自己的破魂刀都不要了,一步步朝着祖父母走了过去。
三天之内,先后两次输给唐三,而且一次比一次输的惨,魂兽两度被抢。她一直以来的自信被唐三打击的体无完肤。
唐三大步走到数前,手掌在腰间一抹,一把钢针洒出,将树上的破魂刀全部打落,钢针也循着轨迹落回到他手上,破魂刀也被他一一收入手中用布囊裹住。
做完这些,他快步追到孟依然面前,“孟小姐,你的破魂刀。”
孟依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此时,她靓丽的容颜显得有些苍白。“你是来取笑我的么?”
唐三摇了摇头,道:“不。其实你不需要难过。我从三岁开始就练习暗器,虽然我今年还不到十三岁,可是已经练了整整九年。刚才的暗器使用我也已经尽了全力。那是我现在能够使用的最精妙的手法。”
“暗器?”孟依然被这个崭新的名词吸引了几分注意力。
唐三将破魂刀递入她手中,“暗中使用发挥效果的武器,我称它为暗器。暗器并不应该用来比试,而是出其不意制胜的法宝。”
当孟依然提出要和他比暗器的时候,唐三除了有些啼笑皆非外,还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毕竟,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在其他人手中看到暗器的出现。再回想自己自从见到这位比自己大上几岁的女孩儿后虽然并非故意,可也给她带来了不少麻烦。抢了她两个有用的魂环,心中也多少有几分歉意。此时大局已定,他忍不住提醒孟依然几句。他不希望孟依然因为今天的打击而从此放弃暗器的修炼。
孟依然大眼睛眨了眨,道:“那为什么你的暗器能够用到那种程度?”
唐三道:“暗器的练习也是需要一定方法的。其实,这种飞刀并不适合你。对你来说,它的体积有些偏大,重量也有些高了。我觉得,如果你把飞刀改成飞针的话,会更有效果。就像这样。”
一边说着,他抬手在二十四桥明月夜的一颗玉石上抹过,长达五寸的透骨针以及两卷卷轴已经分别出现在他掌心之中。
唐三把透骨针递给孟依然,道:“这种针我叫它透骨针,长五寸,前细后粗,重量不到你那飞刀的五分之一,却依旧能够极远,穿透力很强。因为体积小,更容易携带。这次虽然是巧合,但我确实两次破坏了你获得魂兽的机会。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有一种修炼暗器的方法可以告诉你。你回去可以试一下,应该比你只练准头好些。”
孟依然不再说话,只是接过那些东西沉思着。
但孟蜀却不干了,在他看来,这群人竟然敢放个圈子给他钻,以他的身份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身形一闪,就来到了史莱克一行人面前,浑身气势毫不掩饰。
“你信不信我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你们全埋在这儿?”孟蜀眼中杀机盈然。
就在龙公准备出手的瞬间,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龙公前辈,手下留情。”
随着树叶沙沙作响,一道黑色的身影闪电般拦在了史莱克一行人面前。
那人速度极快并且悄无声息,只带起了一阵轻风,吹得他身上的黑色风衣一阵飘扬。只见这人黑发如瀑布般垂在腰间,面上带了一张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面具。但如果只凭那一个下巴和嘴唇来看,也不禁令人遐想他的貌美。
龙公面色不变,看到那张普普通通的面具,瞳孔却不禁缩了一下,手下动作也停了。就在众人呆愣之际,那黑衣人亮出了自己的魂环。赫然是两紫一黄。
孟依然仔细看了这黑衣人,突然兴奋地出声叫到:“朱竹青?”
那黑衣人也不管身后几欲疯狂的戴沐白听到这个名字后,已经气红了的双眼是不是更加目呲欲裂,也不管听到这个名字后下意识担忧地望向他的小舞,他只是点了点头,沉声对龙公道:“龙公前辈,不知我这几位朋友是做了什么错事,竟让您亲自动手?”他顿了顿,没等龙公回话,便道:“龙公前辈是否还能给我个面子,放过他们。这份恩情,我一定铭记在心。”
出乎所有不知情者的意料,龙公竟然真的魂力内敛,将魂环收了回去。
龙公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抬眼看向朱竹青:“你小子记住,我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而是看在依然的面子上。”
这边孟依然却不管这些,她快步走到朱竹青面前,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道:“竹青小弟你怎么也在这,不会是突破四十级了吧?”
听到孟依然的话,朱竹青摇了摇头,无奈道:“你也太高看我了,我不过是过来做一些日常的修炼,哪知路过附近就看到你们在这。”
孟依然一听这话撅起了嘴,不高兴道:“哼,一提这个我就来气。你这朋友三番两次抢我的魂兽,没想到你居然还不向着我?”不过孟依然也就是说说罢了,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她也清楚朱竹青的少言寡语之下是怎样的固执。但她还是愤愤的,于是看着朱竹青的面具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还带着它干什么,又不是什么绝世丑男。摘掉摘掉!”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朱竹青的面具扯了下来,扔到一旁的草地上。
虽然心中已经有数,可在看见面具下那张与阿青一模一样的脸时,戴沐白还是握紧了拳头,连指甲嵌入手心也不自知。
那边朱竹青与一家三口叙了叙旧,孟依然便拉着龙公蛇婆二老走了,发誓要找一个比唐三还好的第三魂环。
这时,气氛也就这样重新冷了下来,甚至还有几分僵硬。
谁都能察觉出戴沐白现在情绪非常不好。他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但凭着刚才阿青和小舞被带走后,他比唐三还要激动的表现来看。暴风骤雨只是还未降临罢了。
朱竹青就那样静静站在原地,不解释也不动。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朱竹青现在没有着急,也没有失落,他反而无比的清醒。
在他遵循了那位命运之神给他那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却必然会有事发生的指示以后,他几乎对所有最坏的情况都做好了准备。
虽然这种情况对于他来说不仅是最坏不过的,更是他唯一束手无策的。
但朱竹青扪心自问,他做这一切虽然不后悔,只是非常地对不起戴沐白,对不起当初所有对他抱着爱的感情的人。
所以这导致他无法对戴沐白说出任何一句解释或是辩解的话,只能任凭他处置。
因为他不配说。
明尊在上,这些都是他...自找的。
本就内伤未愈,再加上强行动用武魂赶路,心急之下,魂力消耗更大,现在的朱竹青连好好站着都感到有点困难。
时间就在静默中一点一滴地过去了。
两边都没有主动说话,就在小舞暗下了决心准备向戴沐白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见朱竹青突然晃了晃,就那么向前栽倒过去。
小舞不禁失声叫道:“阿青!”就要冲过去,却见有人比她更快。而此人竟是一直默不作声的戴沐白。
却说朱竹青已是站到头昏目眩眼前一阵阵发黑,一个支持不住,就向前倒去。却不想竟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他感到自己被轻柔地环住了,勉强睁开眼,却正好直直地望进了那双异色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他料想中的愤怒和失望,有的只是浓重的悲伤与无奈。
戴沐白皱皱眉头努力不让自己带上丢脸的哭腔,但他还是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你记住了,我当初发过的誓,现在仍然有效。”
他顿了顿,再开口已经多了几分坚定。“我不信谁也不会不信你,我对谁不好也不会对你不好。不止过去是这样,现在是,以后也永远是。你记住了,我把选择权交给你,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说到做到。”
戴沐白不是不委屈,不是不愤怒。
他毕竟被“欺骗”了整整九年。当一个被你小心地藏进心底的人再度出现用行动跟你说他没死的时候,你会怎么想?
但他更相信朱竹青有自己的苦衷。
这些天的相处下来,戴沐白能够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总是做傻事,不顾一切地不想让自己受到伤害的人,依然是他所熟知的朱竹青!既然这样他就没有任何理由去怀疑他,更不想因为这些破事去责问他,误会他。
所以当他发现阿青就是朱竹青时,没有气阿青对他的隐瞒,反而埋怨自己竟然没有提前发现这件事,直到自己几乎再次失去他。
是的,对于戴沐白来说,朱竹青还活着,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最大的恩赐。
朱竹青瞪大了双眼,那双原本冰冷的金瞳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可转即他便释然了。
也对,这才是戴沐白。
这才是他真正喜欢着的,像是对恋人一样爱着的戴沐白。
他很强大,这不单单说是实力,还有心灵。
不管发生什么,有戴沐白在,自己就不会再怕。
那命运之神说得对,明尊说得对。
予我离苦如意法,因果循环终有报。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朱竹青轻轻地勾起唇角,露出了见到戴沐白以后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微笑。他缓缓地握住戴沐白的手,牵着他,就像是那年夏晚,他们牵着手一起去看月光草时那样紧。他笑着说:“沐白,带我回去吧。”
便放心的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