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天夜里寒玥还是没睡,开了窗,靠在窗口看了一夜的书。
结果什么动静都没有听见。这不代表什么都没发生,但表示没起太大冲突。
屋内的场景旁人瞧不见。
修道之人,哪怕是知道惊鸿别院安全,警惕心也是有的,至少房中出现点什么动静的话,能够第一时间醒过来。
然怀里突然多出一具柔软温暖的身体的时候,或许是那气息熟悉得浸入魂魄,他非但没有惊醒过来,反而半梦半醒间将人搂紧了,自发的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就这么熟睡过去。
并且,是他十几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回,甚至在清晨没能按照一贯的时间醒来。
冷冽清甜的樱花香气。
柔嫩温软的肌肤。
温香软玉在怀。
睡意朦胧间,他的手甚至无意识的在她的肩头抚摸而过,恍惚如本能般吻上她的唇瓣。
熟睡中的女孩被扰了清梦,声线模糊的婴宁一声。
然后寒昊便彻底醒了。
他陡然睁开眼,退开些许,近在咫尺的是一张美丽至极的脸。
分明该是陌生的。
记忆力从未有过。
可就是觉得很熟悉。
那才被攫取过的唇格外的红,带着诱人的水光,让人很想要继续品尝和探索。
这种被莫名支配情绪的感觉很不好,更让他生出警惕。
所以寒昊的第一反应,是将人推开,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冷硬着心收紧力道。
这样的动静与窒息的感觉让女孩从睡梦中醒来。
纵然没有记忆,但本能与聪慧让她第一时间清楚了自己的处境。
然而她却没有反抗,只是睁大了眼睛,怔愣的看着眼前的人,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了下来。
那清澈的泪,仿佛是一柄又一柄的重锤,接连不断的砸在他的心口上。
“文昊……”她艰难的开口。
寒昊下意识的松开手,如被针扎一般,突然翻身起来,坐到床的另一边。
“你到底……是谁?”他冷声问道。
女孩坐起来,锦被从身上滑落,露出她不着寸缕的上半身。
寒昊气息一窒,惊鸿一瞥便迅速别开了脸,低喝道:“穿上衣服!”
不知是因为他的冰冷还是因为暴露的身躯,她显出几分慌乱,慌忙幻化出一身粉色的衣裳穿上。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低声道。
衣裳就是她的皮,是她防御的一部分,若不是完全放松毫无防备的状态,她的衣裳是不可能自动散去的。
她懵懂的记忆力并没有什么凡间的礼仪道德之类,但妖扔掉皮是很危险的事情。
虽然她觉得他的身边一点也不危险,但他的话让她感觉到,她这样似乎是不对的。
她惹他生气了,她怕他赶她走。
这样怯弱的模样……寒昊下意识的生出几分不喜。
不是不喜她的怯弱,而是恍惚觉得,她不该是这个模样。
然而他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她。
“你是谁?”他再次问道。
只是这一回,语气不经意的柔和了几分。
“我是谁?”
她听了他的问话,想要认真的回答,然而一思考,剧烈的疼痛便从脑海里传来,她的手抓住两鬓边的发丝,未干的泪水再次梨花带雨般落下。
“我是谁……我是谁……对啊,我是谁……”
“绯儿!”几乎是本能的,他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安抚。
然而一开口,寒昊自己也愣住了。
绯儿?
他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许是因为他的怀抱,她情绪平稳下来,不再去思考,只是仰起带泪的,脸看着他。
“绯儿,是我的名字吗?”她轻声问道,“文昊……你是文昊?”
本该放开她的,却因为她的脆弱,他反倒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抚她。
寒昊闭了闭眼,竭力驱除纷乱的情绪,再睁眼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又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你的灵根,是我的骨髓……”她轻声回答,接着又忍不住蹙眉:“可是,我是一棵树,树怎么会有骨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