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劫之事,若要化解,通常便是抓住那一线生机。
但若是能得到复活的法器,当真死了一回再复活的话,死劫自然也就过去了。
万丛云便也认真点头:“师父放心便是,我知晓分寸。”
“师父是说真的,你真要能将玉清子的这个小徒弟娶回天机阁,莫说将来继承我的位置,便是天机阁主的位置都是你的。”
万丛云:……
“师父,你还是走吧。”
再说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欺师灭祖。
天硕真人看着徒弟的窘态,哈哈一笑,招了飞剑出来,一跃而上,片刻间已然消失在天际。
万丛云立在风雪里,收了护体的真气,由得纷飞的雪花落在身上。
他想起那日初见。
他气息奄奄靠在地道中,衣衫破碎,保命手段尽失,连神识也再放不出去,于绝境中思考着那一缕生机在哪里。
便是那时,她用长剑将地道口切开,夜色深沉,她身上却仿佛带着阳光。
他本不指望她能救他。
只想着,临死前能见一见活人也是好的。
何况还是个绝色的美人。
权当做记忆里最后一幕色彩。
毕竟真要咽了气,虽不至于当真身死道消,然而灵魂回转天机阁的话,却不知将有多少年暗无天日了。
何况能有人将他的尸首送回天机山脉,不至于暴尸荒野,便也算是幸运。
谁想她却给了他惊喜。
本以为必死无疑的伤势,她硬生生剑走偏锋,将他的命给捡了回来。
她一双好看的手伸进他的胸前之中,理顺了他的五脏六腑,却扰乱了他的坚定道心。
娶回去?
若是没有那个男人,他也许真要试一试才肯的。
可她心里已经有了旁人,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都是男人,旁人懂的他自然也懂。
游历人间数年,见了无数人与事。
他虽守得元阳之身,却并非不懂男女之事。
未尝没有妄想过将她压在身下的滋味。
未尝没有想过去横刀夺爱,让她移情别恋,将她的人攥在怀里。
但这些日子以来,他冷眼旁观着,对她的心看得分明。
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习惯了随性而为。
习惯了孤身一人。
越是如此,一旦在乎了什么,或将什么人放在了心上,便绝不会再放下去。
他自问,若是自己爱一个人深入骨髓,旁人对他如何好也是入不了他心的。
她只有十七岁。
心却比活了几十年的他更加坚硬。
他若去争抢,最大的可能是面对一场穷途末路的败局。
届时伤人伤己,谁也得不了好。
那又何必?
若是两情相悦,便是付出也甘愿。
但既然明知没有结果,修道之路何其长久,何必执着于一时的情爱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