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暝冷哼一声,虎头刀一振,便想出手,身边一个少年低声道:“管事别上他的当,那厮已谴人飞报霍守义,血战将临,管事何苦徒费真力。”
邢暝点点头,于是冷冷一笑,道:“大约是‘逆天大法’把你父子弄颠倒了,竟然将叛师灭祖,当作顺应天命,将上报师恩,看作了逆天行径了,任你花言巧语,今日终要报应临头。”
他拿定主意蓄势养力,以备应战霍守义,是以只动口,不动手,双方都在虚耗时间,但这样一来,对邢暝来说,只能说利害参半。
因为,以他所率十余人的力量,挡住宫门,能拖延一刻,固对三圣有利,然而,霍守义武功修为,不在三圣之下,等到他亲自赶来,那将是一场吉少凶多的死战!
但明知是死,邢暝等十余人却毫无畏惧之色,只默默搬开散倒在宫门内外的尸体,十余人分作四层,并肩立在三圣宫门口。
钢刀出鞘,长剑离鞘,霍元笳和邢暝四目对视,其余手下,也遥遥相对,血战之前,竟显得出奇地安静。
邢暝横刀屹立,心里默然算计着时刻,遥望天宇,满目黑沉沉一片,他暗暗告诫着自己。
“半个时辰!十条性命,无论如何也要换取这最后半个时辰……”
思忖未已,突然身后一名大汉低声叫道:‘霍守义来了!”
邢暝霍然一震,手中刀陡地一紧,扬目前望,对面叛贼人群疾分为二,果然,霍守义亲自带着三十余人,大步而至。
霍元笳迎着父亲,低低说了几句,霍守义仅只哼了一声,便举步直向宫门走来。
邢暝沉声吩咐道:“我死之后,不可自乱阵脚,务必要死守宫门……”
只说了这两句,霍守义已经挺立在宫门前,闪着两道摄人心的鹰目,冷冷叱道;“邢暝,你想死吗?”
邢暝昂然应道:“不错,大丈夫但求死得其所,老当家如要入宫,请先杀了邢暝。”
霍守义脸色瞬息数变,突然嘿嘿笑道:“邢暝,咱们霍家待你甚厚,竟不料值此关头,连你也敢叛离老夫。”
邢暝接口道:“忘思负义之事,是邢暝拜受老当家熏陶所致。”
霍守义哼道:“老夫最念故旧之情,你若愿从老夫,事成之后,你就是本岛总管,岂不强似横尸宫门,抱恨以终?”
邢暝朗声笑道;“邢某但知上报师恩,不知借命苟全,老当家不必多费唇舌了。”
霍守义沉吟了一下,点头道:“既然你冥顽不悟,休怨老夫掌下无情。”
回头向贼党们招招手,道:“随老夫进宫,抗阻者格杀无赦!”声落时,脚下一抬,欺身直向宫门闯来,群贼呐喊一声,一涌而上。
邢暝不再出声,抡刀疾挥,当先挡住了霍守义!
刀光乍起,霍守义一声冷笑,错步横移三尺,身上蓝袍无风自动,反手一抖,袍角“唰”地一声卷向邢暝虎头刀刀口。
邢暝不敢硬接,健腕疾翻,刀锋向下一沉,一式“云拂扫花”,贴地攻向下盘。
他随招变式已可称得应变神速,哪知霍守义竟然比他更快,虎头刀才递出一半,猛听霍守义一声断喝:“撒手!”飞起左脚,正踢在刀柄之上。
邢暝闷哼了一声,手背腕骨尽被踢碎,虎头刀脱手飞出一丈以外,“呛啷”坠落地上。
他死志早决,蓦地发一声大吼,人如疯虎,双臂论动,呼呼两掌震倒了三名冲近宫门的叛党,突然躬腰俯身,一头向霍守义撞了过去。
霍守义旋身出掌,“砰”地一声响,掌力正迎着邢暝头颅,刹那间,血光崩现,骨肉脑浆,散流了一地,可怜一条铁铮铮汉子,竟连哼也没有哼一声,便断了气。
霍守义怒目扬声道:“谁还敢阻挡老夫?”
喝声方落,第二列五名大汉一齐并肩迈进一步,几乎同一个声音应道:“还有咱们五个。”
声出招发,五柄钢刀卷起一片雪亮光芒,攻向霍守义上中下三处要害。
霍守义嘿地一声暴喝,双掌有如彩蝶飞舞,但闻一连串‘铮铮铮’脆响,一招之下,五名大汉又已横尸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