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外,侧耳倾听,房中静悄悄竟不闻丝毫声息。
李飞鱼诧忖道;“姑姑每天曙色微露,总已经开始了诵经早课,怎的今天竟没有?”
于是,举手轻敲门扉,扬声道:“姑姑,你老人家早课完了么?”
连叫几声,房中无人回应,李飞鱼轻轻推开房门,探头向里一望,房中竟渺无人踪,甚至神案上的香供也没有安排。
他正自诧讶,蓦觉身后有人低沉的道;“飞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李飞鱼吃了一惊,旋身回顾,却见百忍师太已立在自己身后。
百忍师太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虽然含笑向他颔首招呼,但眼中却隐约包含着两眶晶莹的泪水。
李飞鱼迷惑不解,又不敢动问,连忙请安见礼。
百忍师太将纸条揣进怀里,带着李飞鱼进入经堂,合十跪在佛前,默默祝铸了很久,才命他坐下,问道:“你考虑了一夜,诸葛姑娘之事,已经有了决定没有?”
李飞鱼躬身答道:“晚辈身受诸葛姑娘活命厚恩,粉身碎骨,也当答报,如今她正在危难之中,晚辈责无旁贷;势须承担。”
百忍师太道;“你的意思,是同意替她炙穴疗毒了?”
李飞鱼垂首道:“倘请姑姑裁决。”
百忍师太长叹一声,道;“论理自应如此,大丈夫受人点水之恩,须当涌泉而报,何况她对你又是活命大德,你实不该因小节而误大事。”
李飞鱼应道:“是!请姑姑作主,晚辈当尽全力。”
百忍师太道:“既然这样,不必拖延,炙穴之法,等一会我再当面教你吧!”
李飞鱼满脸通红,唯唯不敢出声,心里想到那尴尬无比的炙灾方法,一颗心不禁狂跳难抑。
百忍师太道沉吟片刻,又道:“我这儿是佛门清净之地,不便行那炙穴之事,庵后有一间茅屋,我已经替你们准备妥当,诸葛姑娘也已经移到那儿去了,疗毒就在那儿进行吧!”
李飞鱼惶然应着,正想退出,百忍师太又道:“你襄铃表妹精神已经好多了,你去约她一同到后山走走,一则让她活动活动,二则她也可以帮你一些忙。”
李飞鱼连连答应,退出经堂,依言转到韩襄铃卧室,见她早已梳洗穿着整齐,坐在床沿边发呆。
韩襄铃一见李飞鱼,显得有些抱歉,含笑起身相迎,道:“鱼儿表哥,昨天我的话,说得太过份了,你不会记在心上吧?”
李飞鱼苦笑道:“表妹仗义见责,句句精辟,我想了一夜,他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刚才已回过姑姑,决定今天就替诸葛姑娘炙穴疗毒。”
韩襄铃道:“事非得已,一切只好从权,我相信她清醒过来以后,一定不会怪你,将来只怕反而更喜欢你——”
李飞鱼不想再谈这些,插口道:“姑姑命我邀约你同往庵后,等一会炙穴的时候,还须请你鼎力协助。”
韩襄铃欣然同意,两人一起来到膳室,桌上已放着几碟精致早点,灵猿巧巧正不断捧盘送碗,从厨房里搬进点心来。
他们为了行功炙穴,各自都用了一些点心,李飞鱼暗暗留意,竟一直未见君念的影子,只当她仍在生昨夜的气,因此也没有询问。
饭罢,同到庵后,果见一间小巧茅屋,百忍师太已岸然等候在茅屋前。
李飞鱼和韩襄铃上前行礼,百忍师太一言不发,带领两人进人屋中,只见里面竟收拾得纤尘不染,窗户门口,都用厚帘掩垂。
屋里只有一榻一桌,榻上躺着昏迷如死的诸葛珂儿,桌上则放着那盆异香扑鼻的“返魂香”。
百忍师太神情严肃的取出应用物件,解说道:“返魂香无花,炙穴只用叶泥,一十七处穴道,大约用三片叶于和少许泥土,揉合之后,预先将叶泥点在**上,然后由上而下,依次用火炙烙,炙后再涂上少许泥土,便算是大功告成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道:“炙穴之法,说起容易,行来却未必那么简单,姑姑是出家人;不能插手帮你们的忙,但有几点,却不能不事先向你们解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