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念红红脸,笑道:“李师兄,你看我穿俗装和僧衣,哪一种好看些?”
李飞鱼怔了一下,道:“这话叫我很难回答——”
君念迫问道:“怎么难答?”
李飞鱼道:“师妹丰神脱俗,穿僧衣则高雅圣洁,着俗装则秀丽飘逸,实在叫人分不出哪一样不美。”
君念笑道:“不行,我一定要你说一个分别出来。”
李飞鱼沉吟半晌,道:“如果一定要分别不同,依愚兄世俗眼光看起来,自然是俗装比较方便些——”
君念听了这话,立现欣喜之色,招招手道:“来!咱们到林子里再说。”
李飞鱼如言随在她身后,两人踏着落叶。重入竹阵,不一会,来到林中一处空地。
君念叫他坐在地上,自己也挨在身边席地而坐,双手抱膝,满足的低语道:“多少年来,一直希望有一天,有人陪我在林子里谈谈,平时除了师父,只有有巧巧肯陪我,但它又不能跟我说话。”
李飞鱼迷惘的问:“师妹日间约我来林中见面,就为了想我陪你谈谈?”
君念摇头道:“不!我有很重要的话要问你。”
她不等李飞鱼开口,径自又紧接着道:“但是,我们现在暂时别谈那件事,我想先问你,今天师父跟你说些什么?”
李飞鱼道:“她老人家是跟我讨论诸葛姑娘疗伤的事。”
君念道:“疗伤是正事,她跟你讨论什么?”
李飞鱼心知她已经偷听过经堂中的谈话,便坦然将炙穴为难的经过,详详细细说了一遍。
君念听了,半晌不语,许久,才轻轻问:“依理说,诸葛姑娘对你有救命大恩,纵然粉身报答,也是应该,但这件事不在肯与不肯,而在疗伤之后,你势非娶她做妻子不可,你考虑过要不要答应下来呢?”
李飞鱼又把韩襄铃立逼同意的事,补述一次,然后道:“为报重恩,我已经没有抉择余地,唯一善策,只等医好诸葛姑娘,舍命一死,以保全她的清白——”
君念猛地跳了起来,叫道:“什么?救了一个,死了一个,这是什么办法?”
李飞鱼叹道:“我既不能眼睁睁见她长此昏迷不救,除此之外,又有什么办法?”
君念道:“亏你是男子汉大丈夫,连这点主意也拿不出来?”
李飞鱼道;“师妹如有两全之策,就请教我,终生感戴。”
君念道:“眼前便有两个办法,只不知你愿意不愿意?”
李飞鱼赶紧道:“师妹快说出来参酌参酌!”
君念道;“第一个办法:咱们只消下山,在附近捉一个男人上来,叫他依照嘱咐,替诸葛姑娘治疗炙穴,事成之后,一刀将他杀死了,万事皆休——”
李飞鱼忙道:“这种损人利己的事,万万不能做的。”
君念又道:“好!那么咱们就用第二个办法:你和我留一封信给师父,连夜下山,赶往洗心殿总坛,去替她把解药抢回来,这样总好了吧?”
李飞鱼默然半晌,道:“这一条固然是可行之计,我也曾经对姑姑提过,但她老人家认为,由此往洞庭,一去一返,旷日甚久,何况洗心殿总坛因叶策雄伤败逃回,势必加意防范,假如硬抢硬夺,未必会抢得到手——”
君念道:“这么说,一定要你替她炙穴?一定要你拿性命去报答她?”
李飞鱼黯然道:“目下除此一途,已经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君念竖眉不悦,道:“你愿意死,我可不愿意,李师兄,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那位诸葛姑娘?”
李飞鱼惊讶道:“这话什么意思?”
君念道;“你要是喜欢她,替她炙穴疗毒好了之后,索性娶她过来,要是不喜欢,干脆我——”
李飞鱼一惊,道:“师妹,你怎么样?”
君念咬咬牙,道:“干脆我一刀杀了她,从此再没有麻烦——”
李飞鱼骇然道:“你怎会生出这么可怕的念头,你……你要叫我做天下人不齿的勾当,要我恩将仇报,永生永世受万人唾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