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自觉的陷入深思,就保持着这样不动,看起来两个人倒是前所未有的亲昵。
被压在下面的膝丸也完全不敢动,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不经意间窥探到了什么秘密——兄长对这位大人的态度,好像不太一般……难道他也想与鹤丸先生一样,参与到那种竞争中去?!不不不,那种画面未免太可怕了啊……
时间在无形之中流逝着,没过多久,他只觉得身上骤然一轻,与此同时熟悉的太刀从旁边滚落,正好与他贴在一起。
不用想都知道,兄长遭遇到了相同的状况。
他们就像是被封印了一般,不但无法自主变回人形,连与同是本体的对方交流都不可以。在做过一番尝试后,也只能保持着这样的形态、老老实实窝在一起不动了。
……
伊莱是被饥饿感唤醒的。
他睁开眼时,发觉料想之中的人没有出现,反而手边多了两振太刀,便隐约猜测到了什么。
——看来闹事的家伙,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出不少来。
将棺盖推开,他起身向外走去。原本闭合的樱树有所感应,再次敞开足够两人并肩而行的通道,清冷的月色便这样落了进来。
此时已近夜半,正是他最喜欢的时刻。不过树上两人显然不是这般想的,此刻明显有些不快,尤其是茨木童子,那双可怖的眼中正闪过寒芒。
当然,保持着倒挂造型来看,杀伤力就要大打折扣。
银发青年抬起眼,樱树的枝桠就自行退开,将两个暴晒一天的大妖怪给放了下来。
茨木童子一落地,视线便落在他手中两振太刀上,凶神恶煞的问道:“这就完了?”
——差别待遇啊,怎么这帮家伙就不用演那些恶心吧啦的戏码?!
伊莱歪过头,视线轻飘飘的拂过身旁默不作声的大天狗,血眸中略带了些遗憾。
本以为中了陷阱的会是这家伙,他还特意在木棺里预备了恢复原型的术法呢,啧。
大天狗莫名察觉到一股凉气,等顺势回望时,对方却早已懒洋洋的打起哈欠。
——错觉……吗。
赤角大妖怪正在懊恼自己竟老老实实的挂在外面一天,所以没时间注意到这股涌动的暗流。等那道银色的影子慢悠悠的向屋内走去时,他这才回过神来,嚷嚷了一句:“几百年未见,你都不想与我再打一场吗?”
“要打找酒吞,我才懒得陪你。”
被这一句直接戳中痛点,他面上恼怒之色更重,大步追赶上去,将人给拦了下来。
四目相对间,他稍作收敛,磨蹭了一会儿才不情愿道:“我若是能找到他,就不必过来了。”
“哦,原来是又被甩下了。”
伊莱对此习以为常,面上神色动也不动,但恰是这样、才最能引发他的火气。
那赤角仿佛都更红了些,但想到目的,他只能暂时忍耐,摆出一副屈尊降贵的姿态道:“我要住下来。”
扬了扬手中的源氏重宝,银发青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你确定?”
“……啰啰嗦嗦的烦死了。”虽然要与最讨厌的付丧神们共处,让他觉得非常不爽,但想到是为了挚友,他就都能忍耐下来。
不爽的不光他一人,大天狗同样面露不悦,一双海蓝色的眼几乎能结起冰霜。但还没等他靠蹦字来怼人,就听身旁人又道:“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一向不养闲人,你应该记得吧。”
听到这话,茨木童子倒是放下心来,勾唇一笑、杀气凛然道:“有什么仇敌尽管说,我帮你全灭了便是。”
虽然伊莱很强,但一向能懒出新高度,他们以前曾在一起生活、并且时间不短,自然没少达成过这种交易。
可这回,对方却侧过头,向某个角落里示意了一下,“杀人放火就不必了,我这边正好缺干活的人手。”
“……?”
茨木童子有一种极为不详的预感。
不等他开口询问,就见那地方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两个抱着洗好衣物准备晾晒的影子冒了出来。
赤角大妖怪可耻的沉默了半天,才艰难的指着大天狗问道:“那他干什么活了?”
“……”
望着角落里的扫帚,大天狗不想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