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只觉得有些好笑——这些小家伙,居然一个两个、都在迫不及待地宣誓主权呢,是什么给了他们这种有趣的勇气?
四目相对间,他眼里懒散的光倏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冷漠。
整个儿大堂忽然如坠冰窟,危险的气息四下流窜、像是在寻找猎物的饿狼,令在座每振溯行军都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眨动。
悄无声息,此刻若是落下一根头发丝、恐怕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银发青年站起身,越过一张张长桌,从容不迫地走向了大堂前方。溯行军的视线不由自主追随着,就仿佛他身上有着什么致命的磁场一样、居然让人无法挪开分毫。
——强大、夺目、令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即是引力。
他在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停下脚步,先将散落的长发捋至耳后,这才不急不缓地开口道:“正好你们都在,有些事情我需要说明一下。”
那道声线轻缓低柔,却奇异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边,或者说,就好似是在他们脑海中直接响起一般、带着让人无法抵御的魔力。
“此地去留由君,也无需遵守什么老旧的规则,这是我给诸位的自由。但同时,也希望你们不要因此而越界,做些挑战我耐性的事情,否则……”
他做了个留有想象空间的停顿,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那双本就邪气的眼眸、因而变得愈发深邃莫测。
这番话就像是一记警钟,敲得所有溯行军心间震颤——选择权并不在自己手上,既然依仗于对方的力量与庇护,那就理当臣服、一如古时的君王与臣子,如若再心怀叵测,恐怕就会变成案板上的鱼肉、任由对方宰割。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唯一的道理。
“哈哈哈——大人说得极是,我们也并没有冒犯您的意思。”离他最近的溯行军倏然开口,在强大的威压下、也露出无可挑剔的微笑,一双藏着新月的眼微微低垂,保持着恭谨的态度道:“只是一时之间难以适应,还请您不要见怪。”
就算并非真心,这姿态也委实挑不出错来。
伊莱轻飘飘地斜睨了对方一眼,竟收了气势、又恢复成之前的散漫模样,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就踱步而出。
待看不见那道影子后,大堂里的溯行军才仿佛被解冻了似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手臂猛搓。
——那位大人并非樱树成精,而是冰山成精吧,这制冷效果也是强到令人发指啊!
“哎呀,真是位可怕的大人呢。”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髭切却保持着与平常无异的笑容,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自言自语道:“这样有可能会被杀掉哦。”
“阿、阿尼甲,别想那些可怕的事情啊……”压低了声音,膝丸脸上满是掩盖不住地担忧。虽然自家哥哥记性差、总是笑得无害,但做起事来却狠辣惊人,尤其在暗堕后更是……
脑海中浮现出之前的腥风血雨,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继续忧心忡忡道:“只要离得远一些就好了吧,那位大人总不能自己来挑起、呃……”
按照刚才的状况来看,对方也不是什么善茬,他突然卡壳、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去招惹是非,否则吃亏的一定是自己。”旁边的白衣溯行军忍不住开口,以过来人的口吻语重心长的劝诫道。
周遭几人一怔,忍不住开始怀疑这位是不是他人假扮的——鹤丸国永向来是生命不息作死不止,今天怎么就突然转性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鹤先生难道是知道了关于那位大人的事情?”太鼓钟贞宗凑了过来,一双猫儿似的大眼里满是好奇,“比如身份啊之类的,他肯定不是樱树成精啦,那种水准的力量、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精怪?”
——这时候说不知道就很尴尬了,但要是把自己作妖的事情公之于众……不管是哪个都很没面子啊!
鹤丸绞尽脑汁,突然灵光一闪、拍着桌子道:“去问那个狐狸吧,它一定知道的很清楚!”
经他提醒,所有人才想起还在房间里沉睡的未知生物。根据它之前的表现,的确像是知道很多,不过就是神智不清了点。
“嗯,有件事倒是挺有趣的。”不知什么时候走近的三日月微笑着道:“它在睡梦中,一直在喊着一个叫''晴明''的人。我就稍微问了下那个人的姓氏,它说——”
“他叫安倍晴明,是位伟大的阴阳师。”
——而那位大人明显也跟对方是旧识,这就很耐人寻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