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唤重复职介的servant……确实,这并非不可行。”所罗门点点头,“但这是个麻烦的工作,而我没有帮助你的义务。”
吉尔伽美什嗤笑一声:“跟王谈劳作的条件吗?真是放肆至极的行为!但是可以!我应允了!如果是什么所谓的圣杯的话,赏赐给你也无妨!”
“不。”所罗门只摊开双手,“我对圣杯没有向往,也没有任何愿望需要托付给他人。”
他的语气平淡,回答的内容更是寡淡无比,仿佛一个没有任何恭敬之心的无礼之徒。倘若有其他人敢在英雄王难得的仁慈后回答出这样一番大逆不道、不知所谓的话语来,必然是要让这位古代王勃然大怒的。然而说这些话的毕竟是所罗门王,那个实质上是无机质存在的执政机器,他既有让吉尔伽美什认可的智慧、地位、能力,本身又是一个在活着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个人性格的活傀儡,吉尔伽美什受未来的记忆影响,勉强算是了解他、体谅他,说出这种话来,倒也没有出乎吉尔伽美什的预料。
因此吉尔伽美什只是给自己满上了红酒,若有所指地摇晃着:“那么这个呢?本王的保证,在这个……人类恶失控之后,全力协助你。”
他遥遥地对端着咖啡和蛋糕的盖提亚举杯示意,看到对方霎时间拉下去的脸色后,才快意地转向所罗门,以近乎蛊惑的口吻说道:“怎么样?本王的全力哦?”
这确实是十分具有诱惑力的说辞。
盖提亚如今勉强算是摒弃了所罗门在世时的桀骜不羁,如同任何一个愿意为所罗门赴汤蹈火的臣子,表现出了忠心耿耿的特质。所罗门虽然欣慰,但也很清楚,盖提亚人类恶的本质没有改变,威胁着整段人类历史的手腕更没有半分软弱。
而吉尔伽美什王——全盛时期的,全力以赴的,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无疑是目前最可靠的帮手了。
想到这里,所罗门点点头,接过盖提亚递过来的卡布基诺:“麻烦你了,盖提亚。你所提出的要求我接受了,英雄王。”
于是吉尔伽美什露出满意的微笑,对他举起了酒杯。
“真是的,王上。”盖提亚弯腰将一块点缀着整个草莓的蛋糕放在所罗门面前,似笑非笑地冲他抱怨,“您在我面前商议如何铲除我,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吧?”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对于千里眼来说这种对话在何时何地进行本身就无关紧要,不如当面说开,但同盖提亚直接这么表示却很不妥当,因而所罗门喝了一口甜滋滋的卡布基诺,宽和地对召唤式说道:“只是防备你的失控,如果你谨言慎行,也不过是个不需要实现的无聊约定罢了。”
盖提亚眨眨眼:“好的,王上,谨记您的教导。”
……
三人进入破败的仓库中。
这个仓库正是原本caster的御主进行召唤的场所,却在最后关头变成了所罗门的降临之处,可谓是一切荒谬的起源之地。
如今再一次来到这里,则是碍于所罗门的要求,去寻找当初将他召唤出的魔术阵。
“后世魔术师的智慧也具备不可思议的参考价值。”
所罗门这样解释,为此他们不得不再一次急忙出门,去见一见那个极其拙劣的魔术阵。
“极其拙劣”这个形容是盖提亚提出的,对于宰了原本的caster御主的行为,他完全不担心被王上斥责,因为根据他的描述,画出法阵的完全是一个“没有一点魔术涵养”的“蛀虫”,满脑子“主宰同类性命”的“低级兴趣”,起码有十多个可怜人因为他而无辜丧命,是个“对国/家/治/理只有妨碍没有益处的残渣”,而这个仓库正是他行凶的地点之一。
面对盖提亚的信誓坦坦,所罗门与吉尔伽美什也不好再多质疑什么。
这个认知显然无法让吉尔伽美什满意,不过目的所迫时,他也可以勉强忍受踏足这等毫无荣光的场所,当所罗门在废墟间找到那个召唤阵时,吉尔伽美什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么让本王好好见识一下吧,魔术王的本事。”
所罗门并不言语,只是示意盖提亚将英雄王提供的用于实验的圣遗物放在阵法中央。
与其说面前这个是魔术阵,不如用“涂鸦”描述来的恰当,阵术是用新鲜人血绘制的,而如今许多边角和细节早已风化干涸,血液蕴含的魔力也消散殆尽,若要废物利用,实在是个艰巨的工程。
而所罗门只是闭上眼,伸出一只手悬于魔术阵的上方,佩戴于手指指根的五枚圆戒随他的动作泛起微弱的光。
然后很缓慢地,法阵上溢出了点滴星辰般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