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有人碍于自己的见识,有人碍于过分的自尊,有人碍于对圣杯的渴望,总之,碍于各种方面的原因,并没有一个人正视这个最为迫切、也最关键的问题,但当征服王提出之后,这个问题便一下子变得不可忽视、无法避免了。
击败所罗门才有可能赢得圣杯,但击败所罗门也将直面所谓的beast,这两者只能取其一,这个取舍成了目前最需要权衡的事项。
所罗门稍微收敛了笑容:“我以为这和圣杯战争没有关系。”
征服王哈哈一笑:“那就当做是我的好奇吧!是我私人的请求!如果觉得为难,只需要回答一个就可以:如果你回归英灵王座,这里将会发生什么?怎么样,你可以为我解惑吗?”
他与其他人一道,目光灼灼地盯着所罗门。
“一切如故。”所罗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实话实说,“直到2016年所有灵长类活动沉寂,人类再也不会拥有过去和未来。‘人类存在’这个概念本身,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了。”
第四次圣杯战争第一次的接触战终结于此。
当所罗门说完后,卫宫切嗣便当机立断决定停止骑士王与所罗门王的战争,即使使用令咒也在所不惜,他对关系到全人类的事项时总是慎之又慎,不敢冒一点险。索性亚瑟王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战斗意志了,所罗门的言语过于惊世骇俗,连她也需要时间去消化思考,她只是痛惜地注视了兰斯特拉一会儿,便与爱丽斯菲尔一起离开了。
接着征服王驾车离开,lancer化作灵子,连哈桑的分/身都神色凝重地快速撤离,当盖提亚携带着蛋糕赶到时,街区就只剩下了所罗门,和被他束缚住的berserker。
盖提亚很是惊奇:“我以为王上将我支开,是要同他们开战呢。”
所罗门估摸了一下他手中蛋糕的尺寸,非常满意,随口回答道:“我只是避免你与他们开战,将兰斯洛特阁下放开,我们回去……”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他面前忽然来了一位消瘦、病弱的男人。
这人明明还是青年的面容,但已经有了一头毫无光泽的白发,生命的气息如风中残烛般岌岌可危,除了手背上令咒表明了他的身份是一位御主外,与一般魔术师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如果非要再指出点什么来,大概是他周身的魔力吧——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污秽味道。
所罗门由于常年和魔神打交道的缘故,并没有露出厌恶嫌弃的表情。
盖提亚却气愤极了,他第一时间认出这就是率先对王上不敬的那个狂战士的御主,想起那杆劈头盖脸向王上砸来的长戟,他就打定主意要叫这些人好看。
然而不等盖提亚秋后算账,男人就先声夺人,弯下腰呕出一口血来,他自己毫不在意地擦去嘴角的痕迹,管也不管那边遭遇惨淡的骑士之花,一双偏执的眼睛只死死盯着所罗门:“所罗门王……魔术王……魔术王的话,一定有办法的吧!一定有办法救出那个孩子的吧!”
他说着,忽然双膝一软,强硬而凶狠的面具瞬间崩塌,露出软弱的本相来。
男人泪流满面,就这么跪伏下去:“求求您!求求您!一定要救救那个孩子啊!”
男人的名字叫雁夜。
和任何一个奔三的单身男人一样独自居住,工作是记者,收入不好不坏,公寓里放了三盆花草,其中两盆是仙人掌,养的狗两年前在公园里撒欢跑了,于是再也没有养过宠物,偶尔加班出差,偶尔和朋友聚在一起喝酒看电影,对生活工作没有什么明确的目标,虽然日子没有好到哪里去,但是对于知足常乐的人来说已经称得上还不赖,如果不是仍然喜欢那个幼年时邻家大和抚子一样的姐姐,大概这会儿小孩都已经快上幼稚园了。
然而这一切,只是介于曾经、和曾经的曾经之间一段极其短暂的快乐时光。
而他目前以及再之前的痛苦生活,这一切的不幸,都要归功于他肮脏而污秽的姓氏上。
因为他姓间桐——这个代表了悠长而血腥的的魔术世家的姓氏——所以理所当然,苦难与不幸将常伴身边。
雁夜生长在这样的魔术世家中,却并没有为自己的才能感到骄傲,相反,他对于魔术师的残忍冷血和间桐控虫的肮脏魔术深恶痛绝,十几岁时就为此同家中断绝关系,以普通人的身份独自在冬木打拼,按照他本人的性格和脾气,大概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和间桐家有什么来往,更不要说代表间桐成为这一届圣杯战争的御主了。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孩子的话,本来确实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