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没办法,你……” 路小石瞪大了眼睛,道:“凶手在南海郡?” 许吾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深吸一口气,道:“我要让许逐波知道……也让老头儿知道,许家老三并不是他们眼中的许家老三。” “许逐波?” 路小石有些恍然,道:“他是你哥?” “大哥。” “那我心里就平衡了。” “什么意思?” “以后你再说我是奸贼之子,我就说你是许逐波之弟。” “无聊!” 许吾浪翻了一个酷酷的白眼,道:“走了。”说完竟是看也不看路小石一眼,便踏着零零散散的银杏树叶,缓缓消失在小道尽头。 路小石怔了半晌,又突然猛地回过头,见那尊神又来了。 “小王爷。” 鞠敬神有些怯色,强笑道:“老张请你去一趟……” “不去!” 鞠敬神怔了怔,道:“不是去晋王府,是去兵部。” ………… 天山以北,便是一望无垠的大草原。 草原上不仅仅有草,其实也有树,也有湖,还有山。 在大草原的深处,呈东西走向横卧着一条四百余里的山脉,叫着喀喀山,其中危峰突兀、翠谷含蓄。 山中有一处不知名的石峰,石峰上坐着一个人。 此时太阳已经挂西,金黄的阳光将这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从石峰顶上一直蜿蜒铺到对面的山坡上。 这个人是个虬髯老者,赤着的上半身,竟被密密麻麻的巴痕覆盖,几乎看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 老者闭目盘坐,一丝气息都没有,就像是一尊石像。 山间有风。 石峰顶上却是死寂一片,不仅那几片枯叶静静地像是睡着了一般,连老者的发梢也是丝毫不动。 突然,老者睁开了眼。 风,拂过了石峰,老者的发须随风而舞,那几片枯叶也乘风而起,飘向了空中。 “回吧。” 老者看着某个方向,轻轻说了两个字。 顺着这个方向看去,数里外的的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这个黑点是穆尔元仞。 穆尔元仞满脸尘土,眼神疲惫,看着像是在这里站立了许久。 他一直站立着,像是某位子侄在等待一位长者,或者尊者,而在长者或尊者没来之前,子侄当然不敢擅动。 一阵山风吹来,他忽然双手抱拳,躬身行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 路小石策马出了城门。 老张紧随其后,牛鬼蛇神则落后他们五十来步的距离。 驰出一里地,路小石勒马停下,虚眼看向了西边。 夕阳终于透出了云层,将金黄的光茫洒满大地。 他回头看了看被金黄阳光照射得有些梦幻的城廓,又把头扭了回来,看向南边那条笔直了数百丈后,便蜿蜒通向天边的官道。 官道泥泞,间有行人车马。 和冉莫、李梨亭以及十数名记不下名字的大小官员在兵部混了几个时辰,其实就混出了一句话——追缉谋害太子的凶手。 他接下了这个差事。 这不仅仅是因为李梨亭意味深长地说那是皇帝陛下的旨意,也不仅仅是冉莫请郡王殿下借一步说话,然后口说惭愧但脸上根本没有一丝愧色地提到数日前他说的那句敬请见谅的话。 而是他最后实在忍不住早早离开京城的渴望,以及对眼前一众人等的不耐烦,于是就用毫不犹豫的方式展现了郡王殿下的凛然大义,顺带演绎了做好人、走正路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当然,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没有说,毕竟听许吾浪的口气,那条消息似乎对人家大哥和老爷子都没有提及。 夕阳仿佛醉了,一脸彤红。 路小石忽然有些迷茫,心里又隐隐生出曾无数次出现过的孤独感。 其实抛开稽考的武试,他在京城住的时间还不足两月,城外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他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了,变得有些陌生。 似乎是应景这种情绪,片刻后,红彤彤的夕阳也忽然暗了些,被余辉照射的大地更显得晦暗起来。 那些或远或近的行人车马,那些静立官道两侧的树木,甚至地上的石头、泥块,身后都拖着晦暗的影子。 京城的城廓也不再梦幻,而更像一个迟暮的老人,静静地等待着黑夜的降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