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
夜晚,卖药郎躺在房间里,闭着眼似乎是睡着了的模样。
此时,房间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而后,门外就响起了一声尖叫。
卖药郎睁眼,迅速起身拉开了门。
门外,那个不久前,还好好地坐着聊天的阿格的哥哥,此时身上的伤口不停地往外喷血。
是的,喷血。
明明不是伤在动脉,血却是喷出来,硬生生地就把他身上的布条弄散开了。
男人应该是很痛苦的,他的血不停地往外喷,他却疼得失声,连尖叫都叫不出来,也没有去捂住伤口的力气。
血不停地往外喷着,很快就超过了人体能够承受的量。男人软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血溅在阿格脸上,她却没有感觉。直到看到她的哥哥软倒在地上,像是回魂了一样,她惊慌地后退了好几步。
但是因为她的步子太大,踩到了衣摆,阿格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疼痛唤醒了理智,她用袖子抹了抹脸,然后袖子上就沾满了她哥哥的血。
阿格看着袖口猩红的血,因为害怕而轻轻颤抖着。
莫名其妙地,血就从伤口里喷了出来。阿格光是这么想想,就会生出恐惧感。
以前只是听说他们受伤受得诡异,顶多只是有些害怕。但是今天亲眼见了,于是就陷入了恐惧。
阿格想到了卖药郎说的物怪。
“物怪,一定是物怪!”阿格的声音都是颤抖着的,“那个外乡人穿得怪异,头发也是怪异的粉色。他一定是物怪。”
“他一来,我哥哥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出了事。他一来,其他村民也都莫名其妙受了伤,出了事。”阿格越说神情越激动,“他就是物怪,就是他搞得鬼。”
“他来是为了复仇来这里的!”阿格说完这句话,手足并用爬了起来,慌张地跑了。
卖药郎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阿格跑开。而后进了房间,背上了药箱。
……要开始了。
这天晚上不只是阿格的哥哥死去,村子里还有好多个这些日子里莫名其妙摔伤的人在今晚都这么诡异地死了。
惊恐万分的村民都从家里穿上衣服鞋走了出来。他们惊慌着,一起聚在了村子里的一片空地上。
人是群体动物,和同类聚在一起,能让他们有安全感。
因为身边的同伴,他们脸上的惊惧终于少了很多。
片刻后,慌乱的人群终于稍稍有了些理智。
“今天,我儿子死了。”有一个妇女沉默着,而后突然说出来这句话。
“我么家也是。”另一个农妇哽咽着出声。
村民们互相交流情报,在得知就在这天那些身上带着伤的男人全死了后,他们都沉默了下来。人群里,只剩下偶尔传出的几声哽咽。
恐惧的情绪又从人群里迅速蔓延着。
“是前些天来的那个外乡人。”阿格大声喊叫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她睁大眼睛,掐了自己一把,让自己更冷静,“就是那个外乡人,他一来我们村子里就出了事。我哥哥就是遇到他后,才受伤的。”
“就是因为他。”
阿格说完,其他人还是沉默着。
突然,人群里,传出来一个声音,“……可是,他要是真的那么厉害的话,我们也没办法啊。”
“对啊对啊,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在怪事刚发生的时候,他们也是想过去找那个外乡人算账的。可是还没来得及动手,村子里又有很多人受了伤。
然后,他们就不敢去了。
“可是,要是不动手的话,我们最后都会死的。”阿格的父亲咬着牙站了出来,他竭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可靠些。“村子里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你们觉得你们逃得开么?你们觉得他会放过你们么?”
“现在人还多,要是再过几天,村子里死了更多人,那时就来不及了。”
他这句话让村民彻底清醒过来,没有了逃避的念头。
这可是和生死有关的大事了,这已经不是能逃的时候了。
村民们咬着牙点头,而后纷纷回去找武器。
然后,他们点着火把,拿着武器,朝着整个村庄最偏僻的地方前进。
明明是在火光的映照下,他们眼神却像是草原上的豺狗一样,隐隐有些发绿。
卖药郎远远地跟在他们的身后,就这月光,看着这场闹剧。
然后,卖药郎就跟着他们走到了一间破败的小房子前。
那一群人走到了房子前,却没人上前。他们站着看着那间房屋,像是在看个恶魔。
“一起上。”阿格的父亲咬牙,率先往前走了几步。
他身后的几个男人见状,一咬牙跟了上去。
阿格的父亲带着几个男人走上前。他用力推了一把门,没能推动。
他把手中拿着的火把递给了旁边的人,然后拿着带来的斧子,开始劈门。
他很用力,像是要把心里的恐惧和愤怒全发泄出来。
门很快就被劈开,而村民很快也就发现了门后堵着的石头。
像是这么大的石头,一个普通人肯定是搬不动的。
村民们看着门口堵着的这块石头,恐惧感再次涌了上来。
阿格的父亲这个时候也不敢动弹了。
能搬得动这么大的石头,对付他们也是很轻松的事。
但是他不甘心。
就这样就停下来么?然后等着这个外乡人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杀掉?
心里的阴暗情绪翻涌着,他转头盯着火把,心里有了想法。
他一把夺过火把,然后用力把火把扔进了房子。
因为最近气候干燥,房子很快就被点燃了。
一阵风从房子的破窗子里刮进去,然后穿过房间,从被砸开的大门刮出来。
没什么声音的夜里,穿堂风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好了,结束了。”阿格的父亲松了口气。
然后,他就对上了其他人惊惧的眼神。
他的双手开始溃烂了。
“啊!!!”一个女人尖叫着,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树。
树上,那个在他们想法里应该是被烧死的外乡人好端端地站在树上。
齐木楠雄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回事了。
今天早上他难得做了个预知梦。
梦里的景象如现在一样,只是梦里没有超能力的他站在房间里,眼睁睁地看着火烧到他身上。
……真是,光是这么想想,就觉得很不爽了。
村民们看着那个站在树上,面无表情看着他们的外乡人,恐惧地不行。
[是不是要死了?]
[我不想死。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
求生的本能终归是战胜了恐惧。
一个村民把手里的刀朝着齐木楠雄砸了过去。
在他的举动带动下,其他村民回过神,纷纷把手里的东西砸向树上的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见状,刚想出手阻挡,那些东西却都已经被一层黑雾挡住了。
[他是个好人,我不能连累他。]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而后,他就被浅淡的黑雾罩住了。
齐木楠雄的视野里蒙上了一层黑雾。月光透过他周身萦绕的黑雾,形成一个女子轮廓的色块。
村民们纷纷惊惧地后退。
只有卖药郎背着药箱,越过惊慌失措的村民,走到树下,抬头看着树上隐在黑雾里的齐木楠雄。
“是物怪啊。”卖药郎说着,背上的药箱打开了一个抽屉,然后一把带鞘的短刀飞了出来,落在他的手心。
齐木楠雄并不是物怪,但是他也没有出声。
卖药郎这个同样称得上是诡异的举动把村民们都吓得后退,只有阿格眼睛一亮,往前走了几步。
她藏在人群里,看着卖药郎,声音里尽是激动,“卖药的,你是不是有办法除去这个物怪?!”
他可以的,他一定行的。他说了物怪的故事,又拿着刀淡定地站在物怪面前。
他一定有办法。
“只要用退魔剑即可斩杀。”
“那你愣着干什么?!”阿格催促着,“快拔剑斩杀那个物怪啊!”
“要拔出退魔剑是有条件的。”卖药郎侧身,看着另一边聚在一起的村民,“只有找出‘形’,‘真’,‘理’,才能拔出退魔剑。”
“物怪的‘形’是由人的因果而构成的,‘真’即为事情的真相,‘理’乃心的样貌。”
“所以,把事情的经过告诉我吧。”
本来还在说话的阿格没了声音。
其他村民也都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