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在简单的印象中特别的漫长。 半夜,他口干舌燥,却又找不到水喝,嗓子干涩涩的,但又不敢左右乱翻身,生怕动静大点再把小米粥吵醒了。 他不知道接下的日子里还有多少未知的挑战和磨难在等待着他,但他知道他硬着头皮也不能退缩。 可有一点,他清楚他不能因为走在独木桥上而搭上了小米粥,他深爱着这个女孩,他怕失去她。 他已经失去过了一个,他怕一旦她也失去,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转过头,望向了小米粥的方向,黑暗的洞穴里看不清她的样子,却能闻到她身上蒲公英的香。闻着那份香,他安心地闭上了双眼,脑海里是她唇边的痣。 忽然,他联想起了在酒楼屋顶吻她时的场景。随后,他又想起了他在酒楼的屋顶上曾对她说过的那句话:人生本来就应该活得简简单单,爱哭时便哭,想笑时便笑,一切追求于自然,不求深刻,只求简单。 我真的做到了吗?他自己问着自己。 扪心自问,他并没有。 因为现在的他做事情总要顾及到小米粥的感受,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一个她。 他想:或许,现在这一切痛苦的遭遇都是为了明天能让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吧。 想到这,他终于睡着了,在黑暗中,他所处的洞内想起了轻微的鼾声。 而隔壁洞穴的燕南归倒是整晚都睡得蛮香的。 对于他而言,他没有什么所牵挂和顾虑的了,所以那一晚他睡得都特别好。 那再隔壁的江竹呢? 江竹这一晚睡得也不太好。 他在回忆着白天所发生的一幅幅一幕幕。 此时,南宫樱正躺在他的身旁。 他觉得在这一天里她给他整个人的感觉都是怪怪的,他说不出哪怪,但就是感觉她和以前不一样了。 他发现她有时不敢去抬头看他,就像心里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但他现在还不知道她到底因为什么而不敢去抬头看他。 他知道他亏欠她的太多了,所以他觉得他没有什么资格去问她原因。 他担心他这一问,再挫伤她原本就脆弱的心。 她本来遭的罪就够多的,他不想再让她受伤,何况他还是相信她的。 同时,他也发现他需要成熟的地方还有很多,面对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解决,比如像白天的事,当时的情况都让他慌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了。 以前,他从没想过一旦发生这种突如其来的事情该怎么做,所以出现当时的情况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现在,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他要做出改变。他不想让他从没有见过的父亲失望,他也不想让他自己失望,他要成为和他父亲一样的人。 我现在离我的父亲还很遥远。他心想。 他咬着牙,心里又想到:忘掉过去的自己吧,明天将会是新的开始, 有一天我一定会成为像我父亲一样的人。 而后,他闭上了眼,意识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简单醒了,是被一场梦惊醒的。 他梦见小米粥就站在一处悬崖旁,有两个看不清脸的黑衣人正使劲把小米粥往悬崖下推。他眼睁睁地看着,想要去救他心爱的小米粥,可他却发现自己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他只好大喊道:放开米粥,你们两个放开米粥。 随后,他听到了耳旁有短促又猛烈的水流声,说是迟,那时快,还没等他去细细辨别那声音的来源,这水流声便停了。那不是他的幻听,就在上一刻,那声音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他突然惊醒了,下意识地摸摸了身边,身边还热乎着,但人却没在,他喊道:“米粥!” 小米粥说:“怎么啦,我在这呢!” 简单顿时松了口气,道:“啊,没什么,我刚才可能在做梦。” 接着,简单又道:“米粥,你在干嘛。” 小米粥回道:“我刚在角落里面解完手。” 简单说:“那你还睡一会吗?” 小米粥说:“我不睡了,已经睡饱了。” 简单这时坐起了身子,闭着眼,大口喘着气。 他心想:还好只是一场梦,虚惊了一场。 过了一会,小米粥来到了简单身旁,用手轻柔着简单的肩膀说道:“我知道这两天你可能是累到了。” 简单回道:“我没事。” 小米粥说:“你缓缓,我们一会一起去看看老二,老三他们吧。” 简单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简单站起了身,拉着小米粥的手往洞外走。 等他们走到了燕南归所在的洞口时,就听里面的林雪晴说道:“小燕子,我感觉你这两天有点糊里糊涂的呢?” 燕南归回道:“人生难得糊涂,有些事情你搞那么清楚干嘛!” 小米粥说:“不是,我是说你最近说话给人感觉……” 就在这时,简单和小米粥走了进来,小米粥对着林雪晴说道:“妹妹,你啊对你家南归要求可太高了。” 林雪晴说:“没有啊,我说他啊,要是能赶上大哥一半就不错了。” 简单说道:“弟妹这话可不能乱说,你可要知道江湖上知道燕少侠名号的人可不知比我简某人多了多少。而且江湖上想要嫁给燕少侠的妙龄少女也不知有多少呢!” 林雪晴说:“那是大哥你不在乎那些身外的东西。” 燕南归说:“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林雪晴立马撅起嘴,回头狠劲瞪了燕南归一眼。 燕南归被林雪晴的表情弄得一愣,接着有些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 简单一看这种情况,便说:“行啦,我们还是一起去看看三弟他们吧。” 跟在简单身后,燕南归时不时偷瞄林雪晴一眼,见林雪晴没再那么一直地瞪着他,暗自里长舒了一口气。 而等他们刚从这个洞口露头,只听旁边的洞内也传来脚步声。 简单叫道:“三弟。” 洞内回应道:“大哥!” 与此同时,最外面也传来了秦庄主的声音,他说:“几位少侠带着家眷来吃饭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简单说:“那我们走吧。” 一炷香过后,一行人来到了昨日刻有浮雕的大堂里。 这会儿,屋内比昨日已经多出了一些圆凳和一张圆桌。 秦庄主坐在圆凳上,说:“大家都坐吧。” 燕南归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说:“这些都是什么!” 秦庄主说:“都是些山里的菜,很普通。” 燕南归道:“嗯!我也觉得今早的伙食没昨天晚上的好!” 紧接着,燕南归坐了下来,拿起了主食,看了看,说:“这是馒头吗,看起来有点怪呢?” 秦庄主说:“这是窝窝头,你们之前没吃过?” 燕南归摇摇头。 简单插嘴笑道:“平时啊,我们燕少侠伙食都比较好。” 大堂内几个人都笑了。 秦庄主说:“窝窝头是我们北方人常吃的干粮,很顶饿。” 简单点点头,说:“但看样子这个窝窝头里不仅有玉米面。” 秦庄主说:“我怕你们吃不习惯,让下人们在里面加了豆粉。” 简单说:“秦庄主想得真周到。” “客气。”秦庄主说,“我知道你们平日里大鱼大肉吃习惯了,所以来我这给你们换了换味。” 燕南归吃了两口菜,说:“味道还不错!” 秦庄主说:“苦乐酸甜各有各的滋味,人生在世不都得尝尝嘛!” 他们几个人在那边吃边聊着,而江竹却在看着墙壁上的浮雕发呆。 他心想:哎,人类人类,或许人活着就是累吧。生的时候,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而奔波忙碌,死后还要去考虑会不会被留下骂名。 这么一想,他觉得倒是像大哥那样蛮好的,活得没有那么累。 可他又一想,他可担负着重振他们江家威名的使命,他也不希望作为江风的孩子他永远默默无闻下去。 想到这,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早饭很快就吃完了,等下人们收拾完桌子,简单说:“我们也该撤了。” 秦庄主说:“不再我这再待两天了吗,我还没好好款待几位少侠呢。” 简单说:“林老爷子还在家里等我们的消息呢,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等日后有机会,我们定会再来拜访庄主您的。” 秦庄主站起了身说:“那我就不和你在这说客套话了,我们走吧。” 于是,一行人跟在秦庄主后面走出了大堂,大堂外那八个人依然笔直地站在那,像一排木偶一样。 江竹心想:他们就这样一直站在那难道就不累吗,不饿吗? 秦庄主看向江竹,发现了他的惊奇,便问道:“你是不是好奇他们怎么会一直站在那?” “嗯。”江竹答道。 秦庄主笑着说:“其实他们每两个时辰就会轮一班的,你现在看到的刚好和昨晚那一班的人一样。” 江竹说:“那这么多人,他们都住在哪啊?” 这时,秦庄主带他们已经来到了昨日他们休息的洞穴前,他用手指了指说:“你看,这有六个洞口,第一个洞口昨日给你们住了,剩下的二三四洞口就是我们休息的地方。” 简单插嘴道:“那第五第六个洞口呢?” 秦庄主说:“第五个洞口通往厨房,第六个洞口我们现在就要去,它通往外面。” 燕南归道:“这地下竟然这么大,简直就像是一个地下宫殿。” 简单说:“这次经历其实我们几个要明白,凡事不能只看表面,其实事情的本质并不那么容易让我们去发现。” 秦庄主在前面带着路,边走边说道:“虽然你们来我这一趟关于血旗盟的收获不算太多,但希望你们对每一件事情事情能够有新的事情,也算不白来这一趟。” 简单说:“这是一定的。” 燕南归说:“庄主,但我好奇你们总是在地下这样的,不难受吗?” 秦庄主说:“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我不希望我的那两个孩子也像我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