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像他们这种人,哪有他这样从陛下登基伊始就追随的旧人忠心呢。前世他觉得身为宦官身份特殊,要让陛下看得起,就要格外谨慎,于是错失了先机,这次有机会重来,虽然有些事和记忆中不大一样,不过,他总归会把握好机会……
雨化田微微冷笑,看着无论在记忆中、还是在刚才,都很不得陛下欢心的源义经,给他打上了一个不足为惧的标签,眼带嘲讽地微微扬起下巴,示意手下解开源义经身上的枷锁,亲自带他出宫,去军营里找赵大将军。
……
赵云看到被雨化田送来的源义经,着实吃了一惊。
雨化田看着中央军大将军瞬间苍白了几分的脸色,不由在心里嗤笑一声——堂堂中央军的大将军,竟连喜怒不形于色都做不到。要说这世和记忆中最大的不同之处,大概要数这位早了好几年当上大将军的赵云了吧?
就看他在陛下登基后第一个早朝便倾尽全力力挺的做派,再看现在看到源义经的脸色,简直跟明明白白只说他也有奇遇多出一段记忆没有差别嘛……
可这毕竟是手握大军刚刚为皇上开疆扩土的大将军,跟源义经可不一样,是陛下心尖上的宠臣,被信任重用一生,就算后来再无战事,也和陛下一辈子君臣相得。这可不是说他赵云有多厉害,比历史上那些被鸟尽弓藏的名将高明,只是有陛下护着而已。
所以,人家就算七情上面有怎么样呢?雨化田知道自己惹不起他,所以一点都没在脸上表露出来,只当做不知道这位赵将军在害怕什么。
—今上和太上皇一样,在用人上都极有特色,很有些“进人若将加诸膝,退人若将坠诸渊”的意味,可以说是相当任性。
刚刚金榜题名的十几岁少年,他们父子就真的都敢于直接封侯拜相、抬举起来掌管禁军;可另一方面,这也就意味着原来的老臣不需要做错什么,可能就会突然被撤职、被外调,毫无预兆地永远给放逐出权力中心。
只要有了更好的人选,才不配位就变成了最大的过错。
赵云自己也是自科举中被选拔.出来,马上就被提拔为中央军大将军的。看到源义经突然被带到自己面前,怕是一时想差了,以为自己要被顶了差事吧?
可惜……陛下并不喜欢源义经,赵将军也不会是那种会被随意顶替舍弃的普通武将……
雨化田欣赏了片刻大将军惶惑不安的眼神,这才慢条斯理地将皇上的旨意传达给他。赵云眼见地松了一口气,并不和皇帝心腹密探多做寒暄,而是立即安排好源义经的职务和住处。
教头,就算是皇帝亲自封的教头,那也只是一个中级军吏,连军官都算不上。皇帝没有赐宅,那就正好住在军营,同其他在京城没有私宅的教头们住在一起。邻里全是武艺高强的军吏,正好看好他,省得他惹出事来。
做完这些后,赵云看雨化田并不急着走,猜到皇上是真的并不看中源义经,所以眼前这个血滴子做完这差事,该是连面见皇帝复命都不需要,不由又惊讶起来:这可是陛下第一次打下他国,抓到俘虏。
就算源义经确实从不得宠,可照理说也该收进宫里尝个鲜吧?陛下的后宫,到现在可还是连一位低等嫔妃都没有呢,他本该对这对男女充满期待和兴趣才是——这也正是赵将军虽然不愿意,却也不敢打破惯例不献虏的原因,他很怕陛下期盼落空会不高兴。
真没想到皇上竟会把源义经送到自己这里来当军吏啊……
既纳闷又开心的赵将军其实很想问问眼前这个血滴子、或者源义经本人,他们在面见陛下时到底说了些什么。可这未免有刺探帝王心思的嫌疑,而他现在这个职务,最怕惹君王猜忌……赵云忍了又忍,还是一句话没有多说地送走了雨化田,然后让源义经回营房先休息休息。
因是白天,其他军士教头都在操练,所以营房里只有刚被任职的源义经一个人。
他垂着头,抚摸着腕上枷锁勒出的伤口发呆,一个银发红眸的孩子突然从窗外跳了进来。他明明穿着单齿木屐,却轻盈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他的面前,一点都不见外地凑过来。
源义经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怀着真切的焦急和心疼,飞快地说:“呜呜呜……义经公,终于找到您啦!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你救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