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奇都就赤条条立在那,神情平静,绿色及膝的长发在他身后发着淡淡的微光。虚这会儿离门口较近,他还看了虚一眼,补充道:“若非本人愿意,也请王遣散宫中男宠,让他们回家去。”
平静温和的、淡绿的眼睛。
虚:好感度+200
总结下来,虚对恩奇都的初始好感度确实不低。吉尔伽美什拍案而起的时候,他甚至还认真担忧过恩奇都的人身安全。用来举办圣婚仪式的神殿被两人的激斗毁了个彻底,人民尖叫着四散而逃,虚游荡在断壁残垣之中吃着瓜围观,直到沙姆哈特小心翼翼地跪伏在他面前。
沙姆哈特完成了王交给她的任务,用了整整六天七夜,将恩奇都从不谙世事的泥人驯化成真正具有人格的人偶,便马不停蹄赶回来找虚。那边天之锁跟王财打得火花四射,她悄悄潜入废墟中,盘绕着乌黑发辫的头颅低着,朝那漆黑的袍角谨慎斟酌着措辞:“我的——唯一的神明——”
她听见上方的男人一声轻笑,像是被她逗乐了。然后她的眼角余光瞥见虚坐了下来,浅色的发辫柔软地落在了她眼前。
啊啊……神,神竟然愿意与她平视!多少次朝着那些高大的神像跪拜,被众神居高临下地召唤,只有她的神愿意为了她屈居在地面——沙姆哈特激动得热泪盈眶。
她的确是被神注视着,而且被神特别对待了!
过于亢奋的心情让她往前爬行了两步,颤抖着去触摸虚的衣角。
虚垂着红眸微笑看她,也不点破她那近乎狂热的举动。
“好久不见了。你有在好好履行使者的职责吗?”
“是。迄今为止,已经救治了124人了,其中只有1人无法承受神的力量,早早腐化成泥了。”
124比1以上的成活概率已经不低了,虚思忖着。不亏是吉尔伽美什夸耀的臣民,的确足够坚韧。他说:“做得不错,只是太多了。留下你最初一周‘复活’的那些人,其余可以排除掉了。”
神妓愣了一下,张着红唇,望向对面男人美好的眉眼:“‘排除’是指……?”
“沙姆哈特,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救治’?”
男人很耐心、很温柔地跟她沟通。
“是我跟你传达意愿时,措辞有误吗?你是从什么时候产生了在‘救治’的错觉?”
“……可是神说……”
“我也从未跟你说过我是神。”
虚不想过多跟外人解释。他在《银蛋蛋》里决战时还太稚嫩了,只知道宁滥勿缺地洒血养杂兵,结果养了一堆废物丧尸出来。他在思考,苏美尔人的强悍体质既然跟他的血如此契合,那么慢慢培养一支完全符合自己口味的军队,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沙姆哈特似乎对他的意愿有一定程度上的曲解。她没理解自己身为不死之血的[容器],天然有着精心挑选承受者的义务。虚不需要那些怀抱“我是被神拯救的”这种软弱念头的信徒,他更想寻找更加狂热可怖的、光凭求生欲就可以压倒一切的士兵。
“你创造的不死者虽然无法杀死,但是让他们听从你的命令,将他们驱逐出人类的地盘,是可以做到的。这是你无谓的救赎欲酿造的错误,让你亲手排除多余的不死者,不是刚好吗?”
虚看着远处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天崩地裂地战成一团。神殿外的夕阳大如火球,看样子他俩没个三天三夜是打不出个结果来了。
“我不勉强你。你不愿意,我会另外挑选使者。”
虚微笑,“当然,你也没有来见我的必要了。”
沙姆哈特一阵头晕眼花,眼泪不由自主地倾泻而出。
……啊啊,她就这样被自己的神抛弃了!!
在被王命令独自进入森林寻找恩奇都时,流淌在身体内的不死之血,曾多少次让她死里逃生!在驯化尚且是未开智泥人的恩奇都时,如果不是不死之血,她的肉体早该像那些冒犯领地的猎人一样,被撕裂成尸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