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人冷冷道:“生而为人便是上天所给予的恩赐,每个人都有其存在的价值。只是这个男孩的价值并不在于修真一途。”
“没有尝试过,您又怎么会知道呢?”君之云据理力争:“天横开山之祖自创天横心法之前甚至四肢不全形同废人,但他依旧创造了不世的伟业,成为了人族的大英雄,您又如何得知九歌不行呢?”
“那是因为祖师得天所爱,获遇仙缘。”白衣人不为所动:“天下之大,被天横拒于门外之人何其多。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与祖师一般拥有机遇?”
君之云重重叩首,悲声道:“舅舅,求您!”
白衣人并没有立刻拒绝,他只是问:“云儿,这个孩子对你很重要?”
君之云用力点头。
“你却才多大?”白衣人却道:“云儿,他不是你的责任。”
君之云在这一刻抓紧了自己的袖口,用力的,用力的,仿佛要将已经破碎的衣袖撕碎一样用力:“……小九……九歌从来都不是我的责任。”
他说:“舅舅,是我想要九歌成为我的责任,但是一直以来,都是他在帮我。”
“我想要报答他,却不知要如何才能报答他……”他低声说:“或许那寒冬之中每一日的陪伴在小九眼中不过是顺手而为,或许他对我的鼓励不过是孩子的善良之词,或许给我的甜美糕点只不过是他所厌弃之物,但是——”
但是之后是什么,君之云没有说出口。白衣人也没有追问,因为不需要。二人之间陷入了沉默,他们本都不是话多的人,直到小花园传来脚步声,白衣人才终于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天横之上与这凡间也并未有太多不同?那么这样一个没有资质没有靠山的孩子,会落入何等境地?”
君之云微微颤抖:“我会成为他的靠山!”
白衣人冷漠道:“可你挡不住闲言碎语。”
“我会努力!”君之云大声道:“我会努力,我会成为天横掌门!那个时候,我一定可以成为九歌的靠山!”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又需要多久呢?你身边的孩子又是否能够等到那一刻?”白衣人轻声道:“没有人能够一辈子照顾另一个人,没有人。我是,你母亲亦然。”
一直沉默地蹲在自己肉身旁边的九歌魔君微微一怔。
白衣人说:“云儿,你这是自私。”
君之云跪缩在地上的身体重重地一颤。
“咚”的一声,正厅困住了九歌二人的后门从外边被打开,门被小心翼翼的拉出一条缝隙。屈家的仆人紧绷着神经自缝隙中看了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白衣飘飘宛若谪仙的白衣修者。
“神、神仙!神仙来救命了!”仆役瞬间进入狂喜之中,甚至连躺在地上的九歌都没有看到,踉踉跄跄地朝后院跑去:“老爷!夫人!神仙来了!神仙来救我们了!”
这段插曲似乎再度唤回了君之云的神智:“舅舅,求您,求求您!”
白衣人沉默。
随着仆役的呼唤,屈家人大步流星的跑了出来想要表达对仙人的救命之恩。九歌定睛一看,一二三四五六七□□,除去在外地行商的三个姐姐,屈家人此时全都在这里了,便是巧巧和奶娘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