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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金鳞岂是池中物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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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鳞岂是池中物1

妖物很纯粹。

除了妖族中少数以头脑取胜的脑力派, 大多的妖物都更加尊崇于自己的本能。一件事的对错与否于妖物而言没有所谓的衡量标准, 若有多数人选择尊崇某项决定, 那么更多的可能是这种“决定”符合大多数人的本能。

但就算是妖族中的脑力派, 在衡量了自己的能力决心去做某件事的时候,也会率性而为。

妖物是纯粹的, 这种“纯粹”是褒义词也是贬义词, 即成就了他们也限制了他们。

九歌就曾经问过礼魂类似的问题——为什么仙魔两界中, 飞升上来的人族要远大与妖族?

礼魂是这样回答的:“最大的区别在于人族可以克制欲|望,而妖族则会服从欲|望。”

简单来说便是前者“想做不一定要做”, 而后者则是“想做则一定要做”。

所以九歌从一开始就知道白河绝对不会听自己的要求,独自一个人离开。

但九歌也有自己的方法, 他在清晨一如既往的小跑去了后山第一次与楚辞相遇的地方,如预料中的一样无果。可他并不着急, 甚至一路跑到望月亭休息了片刻后淡定的采了美味的浆果后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小屋。这个时间陆佳还在外边照顾那些简直像是水牛一样喜爱干净水源的灵草,房间里只有九歌一个人。

白河的精神不太好, 妖物活跃的时间大多在晚上,虽然到了白河这个地步早晚的时间已经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当他受伤之后,这种影响就无法如往日一般忽视。而后山望月亭中本就干净清冽的灵气在清晨更是到达了顶峰, 这更是让初次受伤颇为敏感的白河难以忍受。

“这种果子很甜, 和桂花糕的味道很相似, 你应该也会喜欢。”九歌将摘来的水果洗干净后切成小块喂进了白河嘴里:“你真的没关系吗, 虽然伤口好了的样子, 但是你看起来很难受。”

白河有气无力道:“天横掌门的灵力在我身体里乱窜, 一直都吞不干净,疼。”

九歌摸了摸对方细细滑滑的身体:“抱歉,都是因为我。”

白河甩着脑袋:“不是你的错。”

九歌找了个小碟子,将自己的外套叠小了后垫在盘子上,又把白河放了进去:“一会儿我把你锁进柜子里,你好好休息,不会有人发现的。到了晚上若是我没有回来,你就一个人离开。”

白河不解:“不能带上我吗?”

九歌睁着眼睛说瞎话:“我午后要去内门找小云,小云现在是掌门的关门弟子,离掌门居所很近,万一你被发现了怎么办。”

白河不甘心:“不能不去吗?晚上我带你一起走,无论是回我们无尽苦海,还是回你自己的家都好。”

九歌沉默。

昨夜他想了很多。

已经拿到了修炼心法的现在,在人界不存在直升元婴期丹药的现在,他其实并没有一定的理由要留在天横仙派。但是他并不想走,与君之云的约定是一个很重要的理由,但是并不全是原因。

“我想留在这里试试。”

“试试?”

九歌笑道:“嗯,想试试努力变强的感觉。”

“可是你的根骨并不适合修炼。”白河直白道:“和我回无尽苦海的话,我会一直保护九歌的。你的仇我也可以帮你报,就算你回家,这一次我也一定可以保护好你。”

“……所以并不需要变强吗。”九歌盘起腿坐在床边:“总觉得很久以前听过这样的话啊。”

他在白河开口前道:“我刚来天横的时候,觉得一颗丹药就能让我成为元婴期的修者,所以我压根没打算修炼,还大言不惭的对和我住在一起的那个人说‘修炼这种事情,又麻烦又累又吃力,还不见得有结果,我不喜欢’。”

“那么——”

“然后发现这是不可能的,世上根本没有那种丹药。”九歌叹道:“我当时突然就觉得天塌地陷了,连未来都无望了,眼前都发黑了……因为你看,我在这里除了小云什么都没有,而那个时候我连小云是否能帮我都不肯定,能不绝望吗?等到我冷静下来之后,发现我只有一条路可以往前走,那就是自己努力修炼,和周围的这些人一样艰苦拼搏一点点爬上元婴。”

“如果没有希望的话,我就为自己创造一个希望。”

“想清楚了以后,我突然觉得一切似乎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九歌笑道:“这么说估计会被这里的人记恨一辈子吧,但是你想啊,我根骨这么差的一个人,若是真的能修炼到元婴期甚至以上,不就像是我们去听的话本一样有意思吗?因为……”

——这是与一出生就拥有一切的魔君九歌截然相反的人生。

抛开也是平凡人的屈家众人的疼爱之外,屈九歌一无所有。

九歌向来都很想得开,当初先代魔皇身合天道的时候他都想开了,以后还有什么事情会超越当时的绝望?所以九歌接受了自己必须要面对的、与最初设想的完全不一样的现实——没有人能保护自己,一切都要依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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