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中,吕缘席地而坐于墓边,在他的身前,是卫长离,两人相隔不到半丈。经过了一阵的攀谈,吕缘消除了对卫长离的戒心,慢慢地相信了对方,开始了促膝而谈……
“前辈,你是说这把剑就是当年的那把神剑?”吕缘指着手中残剑问道,“如今它已认我为主了?”
“嗯。”卫长离点头道,“神剑有灵,择主而侍,此剑以后就是你的了……”
“可如今它残损成这样,看上去与废铁无异,何来剑灵择主?会不会弄错了?”
“小友你有所不知,我被困于剑中出不来,皆因它的断毁如同陷入沉睡,你的到来唤醒了此剑,这是其一;我能使其御敌乃是全凭我一身修为,当年我的修为可远非你今日比拟,可最后还是落个被反噬而身死道消的下场。”卫长离一言至此,却无半分伤感,倒是个洒脱之人,他接着说道,“以其当时反噬我之威能,纵然是残损至此,也不是你如今的修为所能承受,这是其二。如此,惟有它愿认你为主才说得过去……”
“啊!”
吕缘没想到这把破剑这么厉害,如此说来,倒真是捡到宝了,虽然品相不怎么好看。就在他内心暗自高兴时,卫长离却浇了他一头冷水:
“不过……你要说它是废铁也无不可……”
“……?!”吕缘顿时无语,只是等着卫长离给他解释……
“无他,如你所见,此剑如今就是一把废铁……它就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需要别人的救治。或许,你就是那个能救它之人……”
卫长离的话并不高深,却硬是把吕缘弄得一头雾水,不再深究,又问:
“那……这把剑总该有个名字吧?”
“当日我御起此剑之时,就知我与之无缘……”卫长离摇摇头,如此说道,“剑名,当由剑主所赐……”
随后,卫长离看着吕缘,眼神略带几分期盼;吕缘立刻会意,思考了一阵,两个字脱口而出:
“……残缘……”
“残缘?”
“嗯,就叫它‘残缘剑’吧!”
吕缘顿了顿,接道,“这把剑本身残损不堪,既然愿认我吕缘为主,那就叫它‘残缘’,这个名字够简单、直接……”
“哈哈,小友倒是务实,但我却认为此名甚好。小友以己之名,赐之以剑,或许此剑认你为主是早已注定……”
话音至此,卫长离的眼神竟闪过几缕温情,似乎忆起了昔日的某件令他心悦之事,但只是一闪而过,吕缘并没有发现。而今剑名初定,但吕缘仍有许多疑惑,于是就问:
“前辈,我还是有很多不解,望前辈能解答一二……”
“你有何疑惑我大概都知道……”他整理好思绪,对着吕缘而问,“首先,你是否想知道我当年明明灰飞烟灭却又为何仍余一缕残魂?”
吕缘未语,点头而答。
“说来也是讽刺,当年此剑反噬于我,令我死于数十高手的围攻合击之下而形神俱灭,却也是因为它的反噬而在我魂飞魄散之时摄入了我的一缕魂魄,如此我方得以残存……”
卫长离说到这里,自嘲而笑,然后继续所言,“虽然我一缕魂魄尚存,可当时已是虚弱至极,被囚于剑中而出不来,好在意识犹在,隐约地能够感知外界。同样,以君炼在铸剑一道之上的造诣,很快就发现了剑中的异常,估计当时他就已发现了我的一缕残魂所在,只是苦于力不能及而未有释救。而后,他将自己所炼铸的八把剑置于墓边布成剑阵,算是一种守护吧……”
卫长离言至于此,竟徒生伤感,是在怀念那昔日的好友为他所做的一切吧。也许君炼对卫长离的死十分自责,可他却从未怨恨过他,只因这就是命吧!吕缘也为其所触动,他想起了师父和师兄们,那一幕幕美好的画面如梦再记,可恨此梦已醒,此梦已碎!
见吕缘神情黯然,卫长离不禁问其何故,吕缘亦未有任何隐瞒,向他一吐心中痛事。说来也怪,倾诉之后,吕缘顿感胸中的苦郁稍有消散。而卫长离听说了吕缘的遭遇后,顿时怜由心生,也明白了为何此子如此少年老成的原因了,换作是谁,遭到了这么大的变故,都会变得成熟。
互诉过往事,相怜命中人。随后气氛陷入短暂的沉默,还是吕缘率先开口问道:
“对了前辈,那块白玉墓碑又是怎么一回事?”他指着墓碑,望着卫长离,提出疑问,“其实,我之前来过一次这里。说来也怪,第一次触碰到它的时候就莫名其妙地回到了外面;第二次触碰它也莫名其妙地结成内丹!还有,我现在变强了,有足够的力量去报仇,我想离开这里,又要怎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