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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山下花海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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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拾陆章 我自轻狂 不负两相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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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线是初涉孤弦境界,而下限则是底蕴雄浑的息散境大圆满。

炽洪殇身负凝脉巅峰的修为,从战力上来看,是与初涉息散差了一小步,但从领悟上来看,却是差了一整个大境界。

更何况这低得不能再低的下限,并非是初涉,而是圆满无瑕。

境界之说,就是这样。看似只是差了一小步,但若是一直领悟不到,那这始终领悟不到的一小步,便是实际修行中的一大步。

理想与现实不同。前者是一马平川,最大的阻碍不过蔓香花海;后者则是孤峰通天,最大的难关是绝人险隘。

可是不管怎么样,再有理论支撑的空想,所推导出来的最底下限,也会被最真诚也是最残酷的现实给打破。

炽洪殇将下限给彻底地打破了,他身上原本该是墨底红边的宽袍,被炎鸦身躯表面那漆黑镀层所裂缝隙间透出的光芒,给染成了大赤红色。

煌煌如天骄朝凤,身赴那片孽业火海;安详若光炎凰者,鸣奏古今天下太平!

拳谓大赤,自有几式不灭风华,作那神曲颂歌,以凤凰尾羽赐四海升平。

“缰马式!”一起高声,似是龙熊咆哮,又如磊落青衫客巍峨长啸,此时的炽洪殇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侠是道,是武是修,是人是凰,唯有那裹足一身的大赤色黑袍,在应证他出拳时的直接莽撞,与一去无悔!

左手扣爪虚握于肋侧,是提拉那绳套住马上唇的长缰,右拳骨节朝上出击,是在安慰自己那已经渗入杀戮血海的无形意马。

拳爪相触,不是炽洪殇的双手合一,而是他的右拳与那盘桓在火光之巅的炎鸦之爪,进行了一次宛若燃烧星辰陨落坠地的磅礴撞击。

一串串让人眼花缭乱的惊艳火花,带着烧灼成浅绯色的光辉,沿行那几圈将它们摆布成烈焰旋涡的曲线,这就是修行风火之术的炽洪殇,与天养炎鸦相互撼动时的场面陪衬。

“破枪式!”前招未尽,再式继起,炽洪殇疾快变幻手势,左拳似虚握圆柱形把柄,右手则曲无小二指,余下三指作拈羽扣弦之势,他左臂伸直而右肘紧夹,作出开弓放箭之姿,他接下来的走势与动作,却像是在引导掌心一杆刚烈长枪,尽行无俦破击!

以枪破枪,以强破强;似弓满开,方为破式。

先前被炎鸦巨爪拍开的炽洪殇,他的脚下明明是无物虚空,似是无从借力的绝境之地,但是他体内那运转如炎海澎湃的凝脉大周天,确实令他那好像是有着鸟类中空骨骼一般轻盈的身子,仅踏着脚下微弱气流便能蓄力出拳。

这并不是凭虚,更算不上是御风飞行,这是最浅薄却又最博大精深的借力之学。

所以,炽洪殇终究要落下的,毕竟此刻的他尚不是羽翼丰满的天骄凤凰,而是一个只靠内息清气来减轻自己体重的凡人。

第二拳击出了,这原本是要以强击强的招式,并没有第一拳的好运气,和炎鸦的黑色巨爪来一次亲密接触,而是因着炽洪殇对自己所借力的风流大小掌控不当,而破击在炎鸦的胸口。

不过,这虽是招式概念上的霉运,却是战略意义上的好运!

将拳上明劲暗劲化劲,一股脑输入炎鸦胸口软弱之地的炽洪殇,他维持了最后一刻的骄傲,便失力坠落。

下坠的炽洪殇,显然知道自己并不会壮烈的摔死,而仅仅只是在师父不管不顾的态度表现下,在地面上摔得很狼狈。

所以他在想,破筋骨的明劲,碎脏腑的暗劲,伤气血的化劲,这些所谓的人类武学劲力,能不能对天地灵火化生的炎鸦造成损害。

炽洪殇的答案,是不能。炎鸦就算被他打得碎尸万段,也是能汇聚构成残身缺体的灵性之火,恢复为原本身姿的。

能够修复的损伤,并不能算是真正的损伤。若是你强行说是,那做人可真的不实在。

得嘞,好不容易显摆出这一阵的大风华,却是什么实际作为都没有留下。

这一刻,即将狼狈落地的炽洪殇,终于驱散了胸中那一口常年淤积的戾气,达到了“我自轻狂,物我两忘”的无赖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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