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死人,才会失去继续施暴的能力。”
“对不起,我只是想救你。”
两人都没有起身,随后陷入了沉默。
短暂的沉默过后,露娜发问道:“至尊宝,你还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孙悟空几次张口,最后皆又收了回去,最后脱口的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没有。”
而后他感觉耳边再次传来一句话。
“那你晕好了没有?”
不待回答,露娜便昏睡了过去。
孙悟空看着露娜晒肿的脖颈,看见她黏在额头间的发丝,看见她满是灰尘的脸,还有唇间的干裂和用力咬出来的伤口。
他忽然心里很堵,因为他知道还有很多看不到的地方伤得更重,比如她的脚,比如被金箍棒磨了一天一夜的胸口。
他想起她躲闪的眼神,细不可闻的声音,还有看向自己时所有目光里只有自己的倒影,他看着地上的露娜,他感觉她很累,把自己带到这里,她一定走了很远的路。
然后他心脏里那颗万年不变的石头轻颤了一下。
自他有意识以来,清楚的记得这种感觉只有过三次:
一是花果山的猴子们接纳他,将它带进水帘洞的那天。
一是自己外出归山,看见自己家园被毁的那天。
还有一次,便是刚才,他看着紫霞的时候。
只是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似乎很舒服,又很不舒服。
他弯下腰将露娜横抱起,向着大漠远处继续走去。
绿洲边缘处很少有像样的成片苗木,只是在沙地上长有一些稀疏的胡杨,它们排列的并不紧密,也没有南方树木常见的茂密枝叶,就这样稀稀疏疏的随意长着,然后连成一片。
千百年的风沙侵蚀过,树皮早已不知在哪个年月被刮落,只剩下光滑的躯干,如果不抬头看树梢,就仿若没有生气的死木一般。
然而就是这样稀松平常的胡杨林,伸着几枝泛出死气的枝叶,硬生生的在这大漠边缘处隔出一片阴凉,也隔出另一片世界。阳光透过稀疏的胡杨木枝叶洒下来,落在地上投射出斑驳杂碎的光点。
在光点的落脚处便不再是干涩的死沙,而是生机的土。
于是从高处看的话,就有生死两个世界隔绝开来。
大漠间的夜也并没有那么暗,清亮的月光落下来,远处的沙丘轮廓犹现,只是到了这胡杨林中,被遮挡的只剩几束稀疏的光点。
一点落在露娜眉梢,其他的就散落在她身旁不远处。
孙悟空看着露娜脸上的光点,感觉格外头疼,沙地上被他用棍子划出些浅乱的痕迹,因为涂改多次变得模糊不堪。
他清楚这里已是沙漠边缘处,早前自己还喂了这个女人好些水,也就是说此刻她已经脱离了险境。
孙悟空打算离开,但又觉得毕竟生死患难一场,总得留的什么东西再走,于是一纠结,写写画画便等到了现在。
这真的是极为头痛的事情,女人也是极为麻烦的生物。
他打碎过比他强大数倍的敌人,也经历过数次白毛猴送黑毛猴的过往,只是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这一次来的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