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片刻:“黄濑那个人啊,虽然中学开始就在各种女孩子之间周旋,但是他其实还是挺单纯的。”
只是点到为止地这么说了,但还是能从中听出些许「不要伤害我的朋友」的意味,和这个人表面上不拘小节的形象截然相反。从之前短暂的相处经历,直纪已经察觉了青峰那份不轻易说出口的细心,这种反差还是有点可爱。
“放心吧,我会尽快和他说明的。”这不是敷衍,她是的确有彼此坦诚的想法,这样下去她自己也觉得很辛苦。
或许一下子把所有事都解释清楚很难,因为有些小事为什么没说实话的原因,她自己也不记得了。但是仅仅从最简单的料理开始坦白,她想自己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
青峰「啊」了一声当做回答。
“青峰君是个很体贴的朋友呢。”
“哈?我和黄濑也没有关系特别好……”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被听筒里忽然传来更嘹亮的嗓音盖过了。
“大辉——!!不是说在念书吗?为什么我听到讲电话的声音?!”
“根本没人说话!”他似乎移开手机对外面喊了一句,然后又火急火燎地冲着扬声器,“那就这样。”
之后迅速挂断了电话。
直纪定着结束通话的手机,脑内对青峰大辉这个人的印象顿时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
次日,医务室。
医务室的年轻老师查看了她的腿和病历卡之后,在申请不参加剧烈运动的病假条上签了同意许可。
腿上的伤势已经恢复到了可以正常行走和短距离跑动的程度,但是需要大幅度运动的情况最好还是避免。
体育课她尽量有在出勤,虽然只是参加简单地热身之后只能坐板凳,但每节课都亮相的这份心意,让她给体育老师留下了不少好感。
按照轻度骨折恢复的速度,大概再过两周左右就可以像没受伤时那样运动了。
身体恢复健康固然是好事,但是不得不重新回到令人绝望的排球网前,对她来说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拿起病假条起身表示了感谢,正要转身出去,忽然门被从外面拉开,健气少年响亮的嗓音划破了学校傍晚的宁静。
“医生!救救我!我需要纱布——”
少年一手撑着墙壁,嬉皮笑脸的样子完全不像受了多重的伤。实际上他也只是在出篮球馆的门口时被门槛绊了一跤,摔破了点皮。
而此刻门内外两人的对视,让他忽然安静了下来,脸色由奔放变成了突然的局促,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紧接着改变了主意似的,纱布也不要了,朝室内的老师和直纪分别鞠躬,然后转身就跑走了。
往日里单纯得像是矿泉水的小泽少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了秘密。
直纪见到他这样慌张逃走已经是第三次了。
说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而且直觉告诉她,小泽诡异的举动一定和她有关。
就算出于对这份前辈与后辈之间情谊的珍惜,她也想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于是在医务室老师不解的目光中,她跟着小泽跑了出去。
在走廊里奔跑喧闹是被禁止的,在某些方面特别遵守规则的小泽同学只能选择竞走的方式走得飞快,从背后看上去姿势扭捏得很少女。直纪就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用自己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跑上去,拽住小泽的制服下摆让他停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故意躲开?”原本体能就差,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之后就更是虚弱到一种新高度的直纪只是跑了几步就开始大喘气,但即便如此她拽住小泽衣服的手也没有丝毫松开。
“杉原前辈!”小泽少年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打了个冷战,然而已经逃不掉了,他只能干笑着转过身,满脸都是破绽地掩饰:“没……没有啦,我没有躲开,只是忽然想起来还有别的事——”
“这种表情明显就是在撒谎。我们不是朋友吗?如果是我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我可以道歉,但至少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吧?”她正经的样子多少也算是有威慑力,小泽明显被震了一下,说起话来有点结巴,“那个……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