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直纪的福,我的数学现在已经有很大进步了。”
“那种事怎样都好,总之,我现在因为这事心烦意乱,都没办法好好睡觉了。”
一开始的确是抱着转移话题的目的说的,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就真情实感了起来。
理由也不算随口捏造的,体育成绩不能过关也的确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难题。如果因为这种事延迟毕业,杉原家全家都没办法在赤司家面前抬起头来了。所以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家族的荣誉,直纪顿时觉得自己的负担很重。
而且,本来她苦恼的只是和黄濑相关的一件事,现在莫名变成两件了。
她又忽然感到一股悠长的惆怅。
“如果真的在担心这个的话,我可以陪你练习啊。”因为是自己擅长的方面,所以黄濑一脸自信毛遂自荐,“就当报答直纪教我数学,有我在,绝对可以通过测试的!”
事情突然开始向始料未及的方向发展了。
这可……如何是好。
她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就算担心,也完全不到值得为她为之进行课后特训的程度。不是她不愿意付出努力,只是按照她十八年来对自己的了解,这种程度的先天不足已经不是后天努力能补足的了。
而且她也确实不喜欢被汗水弄得黏糊糊的感觉。哪怕在几乎人人都是健身房长期打卡会员的美国,她也一次都没有跟她的朋友们一起去上过普拉提课。
她摇头,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表达说不,而黄濑却一直用渴望的眼神盯着她。像是期待着主人能陪自己玩的大型狗狗,满眼都是小星星。
那家伙的各种举动完全叫人摸不着头脑,她不知道这个提议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是即便如此,看着那张脸,她也做不到拒绝黄濑大狗狗的邀请。
她的内心十分纠结,但最后,说出口的还是:“那……那就拜托你了。”
在那一瞬间,她就后悔了。
一种上当了的第六感在她脑海里环绕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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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排球还有一些技术含量,那长跑这种田径项目靠得只有毅力了。黄濑单方面和她做了约定,在一个月内一定让她最起码能在体育学科的总分上及格,所以比起攻克技术上的难题,他认为还是修炼持久力更为有效一些。
虽然她的水平有限,但平时上课都出席了,所以可以拿到出勤分来弥补测试成绩的不足,这样计算下来,接下来的日子里要达到的目标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杉原直纪最初是这样天真地以为的。
但当她真正开始实施训练的计划,才发现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只要随意努力一下就能达到的目标。
一千米的距离,如果是逛街的话,即使是穿着高跟鞋五分钟内走完也绰绰有余,但如果是为了应付测试,换上运动专用的跑鞋就要半跑半走地拖延满十分钟。
女性,从这个层面上,还真是浑身充满迷的生物。
而杉原直纪更是把这种迷发展到了极致。
这个时间社团活动已经结束,只剩下轮到值日的人打扰场地;运动场上还有三三两两和直纪一样恶补长跑的可怜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生无可恋。
剩下几个远远朝着他们的方向窃窃私语的女孩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后援团了——她会做出这样的猜测,是因为她感觉到了那些视线在掠过黄濑身上时的激动和对她隐隐的不友善。
黄濑最初做出了要让她及格的承诺,现在就要认真履行陪跑的义务。跑了不到半程,她就已经开始逐渐放慢脚步。
黄濑个高腿长,为了配合她的速度都不需要跑起来,只要稍微迈大些步伐跟着走就行。
夕阳斜着洒在她的脸上,马尾随着节奏摆动,微微打卷的发尾在空气中蓬松地跳动。被汗水弄湿的刘海凌乱地贴在额头上,看着傻乎乎的。
跟上黄濑的脚步已经让她上气不接下气,于是拉着黄濑的衣服下摆让他停下来。
抬手重新整理跑乱的高马尾,她喘着粗气,“我……已经快要不行了……”
“这才哪到哪啊,加把劲啦!”直纪拽住他衣服的手还没来得及垂下去,就被他突然反手抓住。
这双手的触感,她都已经开始觉得有些熟悉了,但还是吓了一跳,没有下意识挣脱,然后就又被拖着跑了好长一段距离。
脑袋好像爆炸了一样。
双腿也像灌了铅。
大概是因为脑袋缺氧,她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状况。
“那个……”她有话要说,可是因为喘气太急,几次张嘴都没能说出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