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昏暗的时代里面,信仰驳杂,神灵自诩为高洁的灵魂被污秽沾染,神堕这种本应该几百年才发生一次的大新闻,却在那个时代的平安京中的妖怪之间就是每天的下午茶必配的笑料,大家都非常乐于看神明的笑话,就算被人类记住的神明不会真正的死亡只会转生,也足够妖怪们开怀很久了。
在这种大背景之下,惠比寿靠这种亲民的手段来博取群众的信仰倒真得有可能,式神·惠比寿的灵力只有惠比寿神力的百万分之一都不到,但却异常受阴阳师的欢迎,毕竟真身是神明,手里的式神是神明大人,说出去多拉风啊。
惠比寿依靠这种方式不仅仅攫取了大量的信仰还稳固七福神的地位,使自己与大国主并列,成为七福神的双壁之一。
晴明阿爸在萤草之前使用的式神就是惠比寿,听雪女说,他们的关系很好,抵足而眠虽说是没有的,但经常一起下棋钓鱼。
萤草刚来阴阳寮的时候,为了抱晴明阿爸的大腿显示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惠比寿经常互别苗头,一争高下,有一次刚刚到了可以出战的实力的萤草被九尾猫妖蛊惑跑去了十层御魂塔和八歧大蛇决斗,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匆匆赶来的惠比寿救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惠比寿的真身。
身着狩衣,衣袖振振,只一个侧脸便美得风华绝代,居然还用小老头的形象骗人,光这脸值萤草就想说买买买了,不就是信仰嘛,拿拿拿,要多少给你多少。
颜控狗,没药治。
不过随后萤草就没有心情舔惠比寿的脸了,神明的怒火,虽然没要了萤草的小命,却要了萤草的钱袋子qaq。
惠比寿的神职是财神,被掌管钱财的神明漠视,萤草想想都对自己掬一把同情的眼泪,至少阴阳寮的收益直线下降,晴明阿爸差点就要出卖色相才能维持阴阳寮的开支,不过就算这样晴明阿爸也坚持让萤草继续管理钱袋子。
当时萤草感动得都忘记了自己的种族,“汪”地一声哭了个天昏地暗,虽说后来惠比寿自己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没事逗人家小姑娘干嘛,主动解除了对萤草的诅咒,甚至让她连中了一个星期的大奖,萤草舔着勾玉大礼包拿着勾玉垫床脚,但是这仇还是记下了。
之后和惠比寿再一次秉烛夜谈却不欢而散之后,晴明阿爸便不再使用惠比寿,阴阳寮里面惠比寿的身影越来越少见,没有了职业竞争关系的萤草还是一直打听着妖怪所说的惠比寿的神堕,不过在萤草掉进时空缝隙之前,惠比寿依旧还拿着鲤鱼旗到处活跃呢,果真是坚强持久啊。
对于萤草来说,鼓鼓的钱袋子就是最大的幸福,可笑的是掌管全天下的钱财的财神居然问萤草什么是幸福。
“我觉得财富并不能让人类得到幸福,真正的幸福不应该是这样的。”明明还是鲤鱼旗老头形象的惠比寿却罕见地没有笑脸,恍惚之中萤草仿佛看见了那个风光霁月的男人高坐九天神座,却以扇骨指着眉角,满目忧愁,在发现她的窥视之后,随即对她粲然一笑,“你还小,不懂也对。”
再入眼就是老头笑眯眯的表情,萤草第一次觉得这个笑容显得如此之假,惺惺作态,这是萤草最后一次看见惠比寿,她对他的印象依旧差到可以。
毕竟是神明嘛,总得活得很久很久才行啊,总能找到他认为能够给人类带来的幸福。可是萤草不知道的是,在她不见不久之后,惠比寿便神堕转生了。
世间上再也没有拿着鲤鱼旗坐着金鱼一天天都笑呵呵的老头了。
神座上依旧端坐着神明,眉眼如昔日故人,却时光冉冉不复如往。
云雀恭弥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变形的大门所在的墙壁,眉毛紧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保安大叔小跑着跑到了云雀恭弥旁边,他顺着云雀的视线望过去,有些不解地问道,“那里有什么奇怪的吗?”
妖怪的听觉比人类要好上许多,就算有些距离萤草也能听到他们讲话的声音,天啊撸,你没看见你守的门被打进墙里面去了吗?
那是你的门诶,和你朝夕相对,一天二次开开关关的门啊!
云雀听着保安大叔的话,摇了摇头,抿起了唇角,眼神却有些放空般飘忽不定过了一会儿才收了回来,看着保安大叔的眼睛说道,“没什么。”
云雀大踏步地走进学校,路过校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但他还是辜负了萤草的期望,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就由着保安大叔带着去看被山兔撞出来的大洞了。
萤草已经对这件事没有任何想法了,委员长,这不是你爱的学校嘛,你真的没有注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比如说学校的大门不翼而飞了。
吐槽是这样吐槽的,萤草对这件事还是抱有很大疑问的,这么大的门就在眼前飞掉了居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还有保安大叔的头发,这个年纪的中年人对自己的头发这么不在意?
从现代到平安京再到现代,审美观念差了也太多了吧,萤草深刻觉得自己和现代的人类的审美差了三个酒吞和茨木的距离。
不过最后还是心直口快的山兔解救了萤草岌岌可危的三观,“咦,他们是看不见门不见了吗?”萤草都想和她执手相看泪眼了,说得太对了,云雀和保安的动作和萤草想得完全不一样,照理说害怕啊恐惧之类的全部没有,表现得和个没事人一样,萤草一口气既上不来也下不起,差点没憋死。
首无倒是一点儿也不关心人类的想法,他只是完全沉浸在“我旁边的这棵草居然这么强的”三观毁灭重塑中,等山兔说完话之后他才醒悟过来,萤草敏锐地觉得首无对自己的态度不同了,变得笼络了很多,也不那么用鼻子看妖了,也许是三观受到了重创,短时间内看上去他应该不会再那么易焦易怒了。
“你……”首无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出来了,只想拍醒之前以貌取人的自己,提灯小僧的烛火三人团倒没有这么多顾虑,也就仅仅只是感叹了一下弱者也有春天,并向往了一下有着六块腹肌和健壮的肱二头肌的未来。
如果萤草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的话,绝对会一蒲公英怼死他们,虽然攻击力五位数萤草草也是一个萌妹子啊,六块腹肌,肱二头肌什么,绝对没有!
这里妖怪们歪楼歪倒不知道哪里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他们不远处有一块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正矗立在学校的围墙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中一个黑影一边在胸前划着十字一边喃喃自语般说道,jason是隶属于意大利彭格列的九代目雾之守护者手下的部队中的一员,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任务,掩护reborn大人在这个学校不为人知地建一个秘密基地。
今天是他们开工的第三天,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在幻术班的掩护下工程班日夜兼程地对并盛中学进行了改装,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却没想到今天晚上却出了意外,可以说他们是除了保安大叔之外唯一的目睹了全程的人类。
虽说这里实际上也有点失误,原本保安大叔也应该看不到那个大洞的,不过带着的唯一一个幻术师jason是一个菜鸟,他没有第一时间施展幻术,不过好在后面倒是反应上了,至少把那个突如其然飞出去的门给掩盖住了。
领队的人看了一眼jason,jason立马回过神来,倒豆子地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并没有任何幻术的痕迹。”
领队地点了点头,jason虽然只是一个刚入幻术班的菜鸟,但是他的实力还算可以,幻术师并不好找,这是为了以防万一给彭格列十代目预定的守护者候选之一。
领队沉下声音说道,“这件事全部都不许说出去,先回去禀报给reborn大人知道再说。”后面的人低声应是。
拿着锤子的戴着安全帽的男人踌躇地说道,“之前撞塌的那个教室同时撞毁了reborn大人给的设计图里面放在指定的休息室里面的那个天价的咖啡壶。”
领队的人眼角抽了抽,还是斩钉截铁地说道,“先瞒着吧,然后去意大利再定做一个。”
“那个咖啡壶不在报销单里面。”男人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