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栖川匍匐在刚才的高树上, 纤细的身躯紧紧贴服树干, 双手攥住树枝,安静的气息和锐利的眼神让此刻的她看上去像一只迅捷的豹子。树下的杂草灌木里卧着两个既害怕又紧张的女生,互相捂着对方的嘴以免惊叫出声。此外, 以树为中心周围零散的躲藏着所有的同学,都是两人一组,如同当时有栖川嘱咐的那样。
可惜现在正值初春, 野草并不茂盛, 树叶也没有浓密到能遮住有栖川的身形。然而即便如此, 有栖川也有足够的自信能在树上潜伏不被发现, 因为毕竟不是谁都有心会往树上看一眼的。
那辆可疑的警车在距他们舍弃的空车十几米的地方停下来了。
有栖川在树上屏息凝神,就怕树叶摇晃的声音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她想看看警车里会走下什么人。如果真的是无意中巡逻到此的警察,那可真是走运。等车离得很近时,她就知道刚才的“如果”已经不可能发生了。并且她差点没忍住笑出来:那确实是一辆货真价实的警车——不过那是在十年前了!像她现在看到的这种车型早已被宣布功成身退, 作为陈列品被收藏起来。警车因为特殊需要, 更新换代相对快一些, 而且那辆车的牌照也不对……虽然不对, 却仿的非常逼真。可见对警察系统本身有过充分的了解。
有栖川觉得胃部一阵痉挛:如果不是她有个警视总监的爸爸, 绝对会被这辆车骗到的!
车里迟迟没有人走下来,或许是在跟同伴通信商量对策, 也或许是在暗中观察那辆空车的状况。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闷了一身的冷汗。被料峭的春风一吹,就是一层鸡皮疙瘩,寒意从头顶一直凉到脚底。
终于, 警车里的人打开了车门。有两个人。他们身穿着跟警车同一个年代的旧式制服,充满警戒的朝着空车慢慢包抄。当他们终于看清了车里没有人,才四目相对,走到一边不知道商量什么去了。
太好了。只要让他们以为车里的人早已被他们的同伙带走,接下去还能多赢取一些藏匿时间。有栖川连呼吸都是轻轻地,她想听的更清楚一些,于是全部精神都放在了耳朵上。
有句话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她不仔细听还好,细听之下,就听到草丛那边躲藏的一个男生大口吸气然后憋气的声音。跟他一组的女生吓的赶紧用手捂住了男生的口鼻。但是已经太迟了,男生拼劲力气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一个脆而急的喷嚏!虽然只打了一半另一半被女生捂住,那也够惊险的!
其实并不怪那个男生……身上本来就因为紧张出了一层薄汗,任谁被凉风一吹,都会忍不住要打喷嚏,只凭个人意志是憋不住的。
他那个喷嚏一出,所有人都脸色发白,齐刷刷看向迹部。迹部当然不可能说话,只是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祈祷对面那两个人不会留意这场异动。
可惜,这响声还是被那两个假冒的警察发现了。其中一个开始探头四下观察,另一个已经拔出腰间的武器,摆出袭击的姿势,可不像是会轻易放过他们的样子。
迹部看向有栖川,有栖川冲他苦笑一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事态已然如此,紧张害怕也不会有用,索性看看对方有什么程度,她灵巧应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就怕同学们一时间慌乱起来被抓住,反而成为对方挟制自己的条件。现在就期盼迹部的威慑力能战胜大家的恐惧。
“那,那是什么!是不是有人?!那边有人在吧?”两人中个子很高的男人喊起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竟像是在害怕一样。
“你瞎叫什么!”身材又矮又壮手持武器的男人不高兴了,回头瞪了一眼同伴,朝着杂草丛喊道:“谁在那快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