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曲完全就是一脸的花痴相,不过在介绍完风华伦之后,却又一脸淡然地说道:“可惜,风华伦不是我的菜,他太奶油了,男人味少了七八分。”
“哦,原来是风华集团未来的掌门人。”关得淡淡地应了一声,就没有了下文。
秋曲见没有收到一惊一乍的效果,就继续说道:“好吧,风华伦的来历吓不住你,那你知道赵宇瑞是谁吗?”
关得茫然地摇了摇头:“为什么非要知道他是谁?”
秋曲几乎抓狂了:“你太不好玩了,一点也不配合我,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告诉你,赵宇瑞是赵乘风的儿子。”
如果说风正茂是何许人也,关得或许要想一下才知道,但说到赵乘风,他脑中立刻就浮现出一个清朗瘦削的中年男人形象——中年男人,淡然而立,面色平和,说话不徐不疾,风范十足。此人正是燕省最大的房地产集团的创始人。
赵乘风早年从政,曾官至县委副书记,后来辞职下海,创办了善济集团,以房地产业为龙头,在短短十几年时间就占领了全省的房地产市场。现在善济集团已经冲出燕省走向了全国,资产保守估计也有200多亿。
其实善济集团未必就比风华集团名气大,实力强,但对关得而言,善济集团比风华集团更有值得学习和借鉴的地方,而且他也非常欣赏赵乘风的为人。如果说风华集团的创始人风正茂是典型的官商结合的先驱者,在创办初期,曾经有过一段极不光彩的历史,比如放高利贷、利用不法手段排挤竞争对手等等,那么善济集团的缔造者赵乘风就是一个极有社会责任感的儒商的代表人物。他作为曾经的学者型官员,辞职下海之后,始终坚守“穷则独善其身、富则达济天下”的理念经商。善济集团的成长几乎让人找不到污点,完全是在合理合法的框架之内,在市场规矩允许的范围之内,发展壮大到了今天的规模。
不管是为人处世的方式还是经商的理念,赵乘风都深合关得之意,关得对赵乘风多有研究,所以一提赵乘风,关得就立刻有了印象。
关得就呵呵一笑:“我很欣赏儒商赵乘风。”
“天啊,你总算知道一个了,你再不知道赵乘风是谁,我真要抓狂了。”秋曲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终于不用再对牛弹琴了。”
“那又怎样?”关得呵呵一笑,“沈伟强和风华伦、赵宇瑞一起吃饭,关我何事?”
“怎么就不关你的事情了,你想想看,沈伟强不但有强硬的政治背景,还和工商界人士来往密切,天知道他和风华伦、赵宇瑞一起吃饭,是不是想借风华集团和善济集团来挤压滨盛的生存空间?”秋曲的想法倒是独特,不过……也确实有可行之处。
上门找事
关得微一沉吟:“不排除这种可能,虽然和风华、善济相比,滨盛就是大山之下的一棵小草。大山的眼里一般看不到小草,但如果风华和善济抖落几块石头,也能砸死小草。秋曲,你现在已经有了由此及彼的推断能力,了不起。”
“少来,你以为我以前是傻子,现在才聪明?”秋曲不吃关得的一套,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行了,先不操闲心了,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继续喝酒。”
“再喝你就醉了。”月清影夺过秋曲的酒杯,“莫饮酒,醉为丑,你一个女孩子,喝醉了多难堪。好了,吃好了也喝好了,我们先撤了。”
关得一想也确实该走了,就说:“好,先撤了,回去研究一下施工方案,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都忙起来。”
话一说完,却听到有人敲门,关得还没有来得及说话,秋曲就一把拉开了门:“谁呀?”
在饭店的包间吃饭,有人敲门,如果不是服务员,多半就是走错门的客人。但很明显,站在门口的男子没有走错门,而是故意上门找事的。
“美女,你果然在这个房间,害得我好一顿找。”门口一共有两名男子,其中一人戴眼镜、穿西装、打领带,乍一看文质彬彬像个好人,不过却是口吐秽言,“刚才我一见你就喜欢上你了,走,跟我去喝酒,一起耍一耍。”
眼镜西服男的身后跟着一个寸头冷峻男,明显是保镖打手一类的角色。他站在眼镜西装男身后半米远的地方,既能随时保护眼镜男脱身,又能向前一步大打出手,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位置。关得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寸头男肌肉发达,面容冷峻,是个练家子,有两手。
秋曲虽然喝得有了三分醉意,但她是谁?她是秋曲,可不是任由别人欺负的小姑娘。眼镜男话一说完,秋曲毫不含糊就一个耳光打了过去:“回家耍你的亲娘去!”
这一个耳光打得实在,正中眼镜男的右脸,打得眼镜男眼镜飞出老远,鼻子都流出了鲜血。
寸头男冷哼一声,向前一步,正要伸手去抓秋曲,眼镜男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也必须承认眼镜男有几分涵养,不管是装的还是脸皮厚到了一定程度,反正他呵呵一笑,弯腰捡起眼镜,又不慌不忙地拿出纸巾擦了鼻血,斯文地对秋曲说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是人之常情,你上来就打人,有失淑女风范,我不和你计较。我再说一遍,你现在跟我走,一切还好说,如果不走,后果自负。”
话说得似乎客气,其实暗藏威胁之意。
“我刚才看到这个人和沈伟强一起进了房间……”月清影悄声对关得说道,“他肯定和风华伦、赵苏波是一伙人。”
月清影平常话不多,但她观察细致,关得微一点头,心中有了计策,知道眼镜男前来,不是上演什么君子好逑的滥情戏,而是另有目的。
关得悄悄站了起来,一个错身就来到了秋曲的身后。
“后果自负?你的意思就是威胁我了?我就是不走,你能怎么着?”秋曲吃软不吃硬,她直起脖子仰起脸,“你还想打人不成?”
“我不打人,不过就不得不亲自请你移步了。”眼镜男身子一闪,他身后的寸头男向前一步,伸出大手朝秋曲的胳膊抓去。
谁也没注意到秋曲什么时候已经抓起了水壶藏在了身后,寸头男的大手才举起来,一壶开水已经迎面飞来。别说寸头男没料到,就是眼镜男也吓了一大跳。秋曲看似柔弱,长得也漂亮,下手却是心狠手辣,而且还是笑里藏刀。
眼镜男还好,急忙跳开,只被开水溅到了一点,不过依然烫得他哇哇乱叫。寸头男就没那么幸运了,尽管他举起胳膊挡在脸前,但水壶一碰就碎,开水汹涌而出,四下纷溅,落到了寸头男的头上、胸前和身上,就如开水烫猪一样,寸头男疼得呼天喊地,原地跳脚。
眼镜男恼羞成怒,伪君子的风度再也保持不住了,一扬手,一个耳光就朝秋曲打来:“妈的,臭女人!”
秋曲也不简单,早有防备,抬腿一脚:“臭流氓!”
腿比胳膊长,脚比手有力气,眼镜男的手还没到,秋曲的脚就已经踢在了他的膝盖之上,他一下站立不住,当即摔倒在地。
寸头男缓过神儿来,勃然大怒,飞起一脚就朝秋曲狠狠踢来。要是这一脚踢中了,秋曲非得当场昏迷不可,但寸头男的脚才抬起来,一只椅子就凭空飞来,正中他的大腿。“哗啦”一声,椅子粉碎,寸头男也一脸扭曲的痛苦表情,抱着右腿倒在了地上。
关得出手了!
关得的身手,秋曲没见过,月清影也没见过。他最大展神威的一刻是车祸之后以一对三,只可惜,当时崔民强昏迷,没人看见。
今天,关得一出手就击中了寸头男,虽然不是大展神威,但也震撼了秋曲和月清影。
更令人震撼的场面还在后头。
眼镜男倒地,寸头男也被击倒,只听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又有两名平头男迅速赶来解围。此时眼镜男已经失去了理智,用手一指关得,大呼小叫:“灭了他,废了他!”又用手一指秋曲,“绑了她,带走!”
两个平头男一左一右包围上来,一人朝关得出手,一人朝秋曲扑去。现在秋曲酒醒了大半,知道怕了,“啊”的惊叫一声,转身就跑。让她一对一正面和壮汉对打,她万万不是对手。
秋曲要跑,平头男自然不肯罢休,奋起直追,才一迈步,忽然听到耳边风声呼呼,来不及看清飞来何物,急忙向后一闪,还好,躲了过去,是一只皮鞋。他正要骂上一句,忽然察觉不对,才一愣神,一只没穿鞋的脚从侧面踢来,正中胯部。
人体侧面防护最是薄弱,何爷当时传授关得太极拳的时候,一切从实战的角度出发,告诉了关得人体许多关节的薄弱之处,打击人体最薄弱的关节,可以收到四两拨千斤的功效。关得一脚既出,自然不会留情,当即就将追赶秋曲的平头男踢翻在地。
不过为了救下秋曲,他没有顾及和他对战的平头男的攻击。一脚后收势不住,不及回身,右肩膀就正中身后偷袭的平头男打来的一拳。
这一拳力度不小,身后平头男怒火汹涌,显然出了全力。他一拳击中关得,直吓得月清影花容失色,惊呼出声:“关得小心!”
关得右肩膀挨了一拳,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向前一扑,眼见就要摔倒在地。偷袭成功的平头男心中大喜,以为关得不行了,正要移形换位,再来一拳,就蓦然感觉不对。因为他一拳打中了关得,却感觉关得的肩膀一滑一松,他一拳打出的力道被卸了十之七八,力道没有击实,身子就收势不住,猛然向前扑去。
就如一个人下楼的时候估算错了台阶,少算了一个,差点摔上一跤一样,如果一个人双手去推一堵墙,用足了力气,不料等推上的时候才发现墙是软的,那么他的身子就会继续向前倾。如果墙忽然变成一只手,再顺势向前拉他一把,哪怕只用很小的一点儿力气,那么他也会被自己的力气所伤。
没错,平头男向前一扑,情知不妙,急忙用力一收,想努力保持平衡,关得动了。他身子向旁一闪,伸出右手落在平头男的胳膊之上,轻轻向前一带,平头男前扑的势头就再也收势不住,猛然以屁股朝后的平沙落雁式后倒,眼见就落到了地上。
如果就这样摔落到地上也就算了,顶多摔一个鼻青脸肿,也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关得却不会让他这么好过,陡然双手一开一合,嘿一声发力,双臂如大鹏展翅,双脚发力,一下腾空跃起,双脚正好落在平头男的后背之上。
如果此时正好有相机拍下的话,就会看到令人震惊的一幕——关得仿佛腾空跃起,站在平头男的身上,而平头男则化身一条恶狗,任由关得践踏。
其实在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平头男就摔落到了地上,而关得此时也正好死死踏在他的身上,双腿微一用力,正踩在平头男的腰上。腰使不上力,就浑身无力,平头男挣扎一下,竟然动弹不得!
“好,太好了!”秋曲看得目瞪口呆。关得几乎就是传说中的神雕大侠,刚才的凌空一飞,完全可以拍成电影了。厉害,太厉害了!
月清影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关得怎么会有这么高超的功夫?以一敌三不但打得对手落花流水,而且刚才的飞跃,俨然就如太极宗师一样,动作漂亮优美,令人震撼。
眼镜男直吓得魂飞魄散,他受人指使本想占点便宜,没想到传说中百年不遇的功夫高手,就让他遇上了。人倒霉了,喝水也会呛个半死,半夜上厕所也会遇上鬼,更倒霉的是泡妞遇到打架高手。
几人见势不妙,爬起来就落荒而逃。
关得也没追赶,等几人一走,立刻说道:“走,我们也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我不走。”秋曲不服,“我打电话搬救兵,在石门还能被人欺负,传出去我会被人笑话的……”
“行了,别闹了,等一会儿再看热闹。”关得抢过秋曲的电话,拉了她一把,“赶紧走,有好戏看。”
一听有好戏看,秋曲就听话了,眨眨眼睛:“怎么看好戏?”
月清影却是忧心忡忡地说:“秋曲别闹了,万一再来一帮人,关得一个人再厉害,也会受伤,你不能只顾自己胡闹而不管关得的安危。”
秋曲这才一吐舌头:“对不起清影姐,我不是不关心关得,而是咽不下这口恶气。算了,听关得的,他说有好戏看肯定有好戏看。”
关得带领月清影和秋曲出门之后右拐,直接进了隔壁的房间,隔壁房间正好没人。关得就关上门,示意秋曲和月清影不要出声,只管听外面的动静就行了。
果然,过一会儿就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大概来了有五六人之多,吵吵嚷嚷,不可一世,等到了房间发现没人,几人就骂骂咧咧地踢了桌子,拿起电话就向幕后主使请示。
“沈总,没人了,跑了。妈的,比兔子跑得还快……怎么不可能,确实没人了。车还在楼下?估计是躲在了哪里,我再找找。好,找到了一定狠狠收拾他一顿,包我身上了。”
随后就听到一个发号施令的声音:“你去楼下堵住楼梯,你去楼上和楼下房间查一查,你……去守在车旁,现在给他布一个天罗地网,让他们插翅难飞。”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几人万万也没有想到,关得几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而且还将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那些人偏偏就忽略了隔壁的房间,谁也不会认为关得几人逃跑也逃跑得这么悠闲,还有闲心躲在隔壁看戏。
等人声散去,关得嘿嘿一笑:“该你大显身手了,赶紧搬救兵吧。要不,我们真走不了了。”
秋曲若无其事地拿出手机,歪头想了一想:“要找谁当救兵呢?我的追求者太多了,数都数不清。让我想想,得找一个又好用又听话还不怕惹事的傻帽儿……有了,就叫冯江了。”
关得心想,冯江倒霉了,要替秋曲鞍前马后地效劳,还要被她骂成傻帽儿,这孩子,真可怜。
但可怜的孩子必有可恨之处,秋曲电话一打,冯江的大嗓门就通过秋曲的话筒就传到了关得和月清影的耳中:“什么,敢欺负你?反了,反了!你等着,曲姐,我马上带100人过去,10分钟!10分钟要是不到位,你拿我是问。”
关得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一张口就是100人,还孩子是干什么的,难道是黑社会?秋曲挂断了电话,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冯江这孩子一根筋,不过有个好处就是听话,你们见了可别笑话他,要夸他。他原先在外面替人讨债,认识了一帮不黑不白的人,后来到派出所上班,现在好像是副所长了……”
反制一手
原来是黑白通吃的货色,关得就暗暗佩服秋曲,到底是省委副秘书长的女儿,继承秘书长承上启下的本领,长袖善舞,认识各色人等,什么事情都能迎刃而解,厉害。相比之下,月清影在交际能力上还是差了她不少。
说是10分钟,果然在不到10分钟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喧哗吵闹的声音,还伴随着椅子被踢开、人被摔倒的奏乐,还听到冯江大大咧咧十分嚣张的声音:“警察突击检查,吸毒的赶紧自首,赌博的赶紧自首,过期不候。”
真是一个二愣子,关得还没见过这样的警察,今天算是开眼界。能把突击检查弄得鸡飞狗跳,恐怕冯江的本事也是独一份。
秋曲拍手一笑,推门出去:“小江子,你挺准时,不错,表扬一个。”
冯江中等身材,穿一身制服,如果衣冠整洁一点,还有点警察的威风,可惜帽子歪了,上衣的扣也没系正。头大,眼小,鼻子也小,嘴巴倒是挺大。从相术的角度判断,此人善于交际,有眼色,能说会道,但财运一般,好在交际面广,弥补了一部分,一生就算不会大富大贵,也不缺吃少穿。
秋曲为冯江介绍:“月清影,我姐;关得,我哥。”
冯江满脸堆笑:“月姐好,月姐真漂亮,跟仙女一样。关哥好,关哥真帅,跟电影明星一样。”
月清影微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关得伸手和冯江握手:“小江子,一路上放倒了几个?停车场,楼梯口,还有楼上楼下的布线,你都收了?”
一听关得行家里手的话,冯江立刻肃然起敬:“关哥厉害,有眼力见儿,你说的几个地方,都让兄弟们给端了。现在人都押到下面了,等候发落。”
“小江子,不简单,有一手。”关得一听冯江的话,就知道小江子虽然看上去没正经,实际上有实战经验,不愧是混过黑道又混白道的跨行业能手。
“刚才我听说,有三个人才一个照面就被人放倒了,敢情是关哥你?关哥,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几下功夫,回头教教我。”冯江嘿嘿笑道。他早年混黑道,和人对打,最佩服有几下拳脚功夫的人,一听说有人被一个照面就放倒了,就知道遇到罕见的高手了。
没想到,高手竟然是一个比他还年轻的年轻人。
冯江其实比秋曲和关得都大,今年26岁,不过面相显年轻,说话嘴甜——当然仅限于自己人,见人必称哥和姐。
“没问题,有机会一起坐坐,切磋切磋。”
“那敢情好。”冯江乐了,“怎么着,下一步怎么弄?刚才抓了几个,是兴村一带的菜刀帮,有点来路。我就能吓唬吓唬他们,不敢拿他们怎么样,他们的后台,嘿嘿,兄弟可惹不起。当然,我的面子他们也得给几分,要不谁都别想好过。”
秋曲眼睛一瞄关得:“剩下的事情交给关得了,关得怎么说,小江子你就怎么做。”
“得了曲姐,你就是姑奶奶,今天我这小身板,就卖给你了。”
“滚一边去,谁要你的小身板,你的小身板也就翠花稀罕。”秋曲笑骂了一句。
别说,冯江还就吃秋曲的一套,嘿嘿一笑,打了个立正:“得哥请指示。”
“兄弟,一会儿去见几个大人物,你敢不敢?风华集团和善济集团的太子……”
“敢,怎么不敢?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只要不是我爹,我都敢见。”冯江一拍胸脯。
“好,是个爽快人。走,一起去见见大场面。”关得哈哈一笑。
在同一楼层一个豪华包间中,沈伟强、风华伦和赵宇瑞环绕而坐,此时饭局已经到了尾声,但谈话的气氛正浓,不时还传来欢声笑语。尤其是沈伟强,声音最为响亮,哈哈的笑声肆无忌惮地传到了外面。
“以后在石门的生意,还得仰仗华伦兄和宇瑞兄了,来,我敬二位一杯。”沈伟强心情大好,虽说刚才没有收拾成关得,但至少将关得几人困住了,什么时候等他解气了,他一声令下,关得才能狼狈逃窜。
刚才秋曲和月清影还想暗中跟踪他,结果被他反制了一手,自取其辱。
省电视台家属院项目的失利,让沈伟强异常气愤。多少年来,只要他出手,都会无往而不利,没想到滨盛成立之初就让他栽了一个跟头,怎能咽下这口恶气?今天正好借和风华伦、赵宇瑞的会面,好好煽风点火羞辱关得几人一次。如果手法得当,还可以将风华伦、赵宇瑞和他绑在一起,在针对滨盛的事情上,同仇敌忾。
如果风华伦和赵宇瑞如他所愿敌视滨盛的话,只要风华集团或善济集团任何一家出手,只动动小手指,滨盛就别想在石门有立足之地!
当然,滨盛若要顺利在单城打开局面,想绕过他独自高飞,也休想。从单城出来的房地产公司,没有一家不通过他拿项目,只有滨盛想破坏规矩,好,就试试看,看最后谁求谁。
想到得意处,沈伟强就笑得更开心了,随着沈新在单城的地位愈加稳固,自己今后的前景更是一片光明,只要月国梁在单城一天,不信压不死他。压死了月国梁,月清影就别想有好日子过,关得也有产业在单城,更别想有好日子过。
今天风大少和赵大少能同时赴宴,是对他的尊重,这让他颇为沾沾自喜。在石门能请动风大少和赵大少单独一人者就很少,何况一次请动二人同时出面,他的面子真是不小。沈伟强决定,一方面在单城不遗余力地打压关得的其他产业,一方面将自己的产业重心转移到石门。总而言之一句话,处处围堵关得,让关得无路可走。
“咚咚。”有人敲门。
沈伟强也没多想,起身就去开门,边走还边说:“会不会是哪家美女仰慕风大少和赵大少,主动送上门了?我得看看是不是惊喜……”
话未说完,沈伟强顿时惊呆了,门口确实站着两个美女,不过美女的身前还有两个男人。一个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关得,另一个不认识,不过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就不是什么好鸟。
“关……得?你有什么事?”沈伟强的脸色顿时阴云密布。
“沈总,你怎么也在?巧了。”关得呵呵一笑,冲风华伦和赵宇瑞微一点头,尽管他并不知道二人哪个是哪个,但礼貌不可少,又说,“这位是于村派出所冯江副所长,刚才他在下面巡逻,无意中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在我的汽车周围,有偷车的迹象。冯副所长就本着人民公安为人民的职责,当场将几个嫌疑人抓获,据嫌疑人招供,说是奉了238房间客人的命令守候在汽车旁边,目的就是想收拾车主一顿。我是车主,就和冯副所长一起来房间问个清楚,谁这么热情好客,还非要在石门收拾我一顿?”
“关先生说的都是实情。各位,我的人扣下了七八个人——有人在汽车旁边守着,有人在楼梯口守着,有人在楼上楼下守着,手法很专业,我怀疑是涉黑组织,所以请各位配合一下调查。”冯江见势就上,夸大了事情的严重性。
沈伟强头大了,没想到关得反其道而行之,竟然找上门了。找上门了还不算,摆明是堵住门口不说明情况就不放人的架势,太无赖太无耻了。要是他自己还好说,偏偏风华伦和赵宇瑞也在,二人被警察堵在房间里,传了出去,是很丢人的事情。
风华伦脸色一沉:“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几个人在这儿好好地吃饭,为什么要和你们过不去?你是谁我都不认识!”
风华伦长得还算周正,一身正装,态度淡然而冷漠,身上有其父风正茂所没有的儒雅之气,不过就是涵养稍差了一些,一说话就是愠怒的表情。
赵宇瑞也开口了,他比风华伦更儒雅几分,说话语速不快,慢条斯理的,很像官场中人:“华伦先别急,既然冯所长问到了238房间,肯定不会栽赃我们。要不就是中间有什么误会,要不就是真有人做了什么事情……”说话时,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了沈伟强一眼。
沈伟强后背冷汗直流,关得真够阴险,他今天好不容易和风华伦、赵宇瑞建立了关系,如果真因为此事被毁了,就太得不偿失了。但又不得不说,他瞒着风华伦和赵宇瑞在背后黑关得,确实走的是一步险棋。但棋没下好,眼见就要被关得反将一军了。
“风华伦、赵宇瑞,不认识关得不要紧,是不是连我也不认识?”秋曲向前一步,露出了真容,“刚才有一个眼镜男领着人到我的房间,说要让我陪他去玩一玩,还是说他是238房间的客人。我就想,238房间有什么大人物,连我也要调戏?原来是你们,我就想问问,风少和赵少,是哪位想让我陪?”
秋曲一露面,风华伦和赵宇瑞脸色都微微一变。可以说在石门的圈子里,不认识他们的大有人在,但不认识秋曲的几乎没有。毕竟省委副秘书长的千金再加上曾经省电视台金牌主持人的双重身份,别人想不认识她都难。而且圈内人人知道秋曲是小辣椒,难缠得很,是以风华伦和赵宇瑞对视一眼,暗暗叫苦,怎么就惹上了秋曲?
此时二人就更加心知肚明了,事情的背后恐怕是沈伟强的手脚,他们没有必要为了沈伟强而得罪秋曲。尽管他们并不知道关得是何许人也,但关得能站在秋曲前面,并且明显是几人中的为首者,他必有过人之处。
风华伦和赵宇瑞虽然被人称为大少,但毕竟都是商人出身,行事风格和沈伟强大不相同,秉承的原则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对手多堵墙。二人不约而同地作出了相同的决定。
风华伦呵呵一笑:“秋姐说的哪里话,我哪里敢对秋姐不敬?今天的事情和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为了向秋姐表明清白,我现在就走,行不行?”
“我也走,秋姐也放我一马。”赵宇瑞双手合十,态度比风华伦还诚恳,“我一向敬重秋姐圣洁如仙女,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我和华伦今天是伟强的客人,客随主便,听伟强说话的心思还不够,哪里还有闲心去取笑秋姐?误会,肯定是误会。”
和风华伦只管脱身的说辞不同的是,赵宇瑞的话,话里有话,将问题全部推到了沈伟强身上。说是沈伟强的客人,言外之意就是台前幕后都是沈伟强的安排,和他没关系。
沈伟强的脸色又灰白了几分。
关得就说话了:“既然和风少、赵少没关系,冯所长,就先让他们离开,行不行?”
“好吧,你是事主,你说了算。”冯江倒也聪明,知道抬关得一抬,意思就是告诉风华伦和赵宇瑞,他看的是关得的面子。
风华伦和赵宇瑞随即就向沈伟强告辞,路过关得身边的时候,风华伦淡淡地看了关得一眼,微一点头,擦身而过。赵宇瑞却停了下来,伸出手来:“刚才听沈总说你叫关得?我叫赵宇瑞,不嫌弃的话,交个朋友了。”
“好,交个朋友。”关得对赵宇瑞的印象很好,和他握手之后,又交换了名片,赵宇瑞才微笑而去。
此时沈伟强的脸色已经苍白了,偷鸡不成不但蚀了把米,连鞋子都跑丢了。今天的事情,丢人丢大了,而且还不一定让风华伦和赵宇瑞怎样看他!
沈伟强几乎恨死了关得。
等关得一行人回到宾馆的时候,差不多晚上10点多了,冯江非想跟来,被秋曲骂跑了。不过冯江说什么也要留下关得的电话,说以后一定要和关得交个朋友,他最佩服打手了——能打的高手被他简称为打手。
齐人之福
不幸的是,宾馆的房间客满了,幸运的是,关得没退房,他的房间还在。三人一起到了关得的房间,说起今天的事情,秋曲对关得佩服得不得了,不但佩服关得身手了得,更佩服关得智慧超群,尤其是最后一出反间计,差点没把沈伟强气个半死。
“沈伟强的脸跟茄子一样,我当时还想,再气一会儿,会不会变成青椒?不过太让人失望了,最后他又恢复了正常,脸皮厚得像城墙,没救了。”秋曲眉飞色舞,还在兴致勃勃地大讲特讲刚才的一幕,“我太崇拜你了关得,你的阴谋诡计,你的阴暗心思,就如一支毒箭正中沈伟强的心口,沈伟强除了当场吐血之外,没有还手之力……”
“拜托,你用点儿正面的词语形容我好不好?什么叫阴谋诡计,那叫足智多谋好不好?”关得打断了秋曲的话,“还有,天不早了,你该回家睡觉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回去了?今天晚上我住宾馆。”
“啊?”关得差点石化,看着房间中并不宽广的两张床,“你也住宾馆,我住哪里?”
“我和清影姐挤一张床,你自己睡一张,怎么样?和两个美女同屋,美死你。”秋曲暧昧地一笑,“不过我可警告你,晚上你要是想享什么齐人之福,小心我和清影姐一起把你五花大绑,然后塞到床底下。”
关得无语了,秋曲的想象力不但丰富,而且也太能折腾人了。
但秋曲说不走就不走,谁也不能赶她走,只能将就一晚上了。关得却没有一点儿和两个美女同居一屋的兴奋,开玩笑,两个美女挤在一张床上,他在一旁能睡踏实才怪。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办,秋曲是成心害人。
今天算是当面落了沈伟强的面子,如此一来,他和沈伟强之间的过节儿就越来越深,怕是没有化解的可能了。也罢,只能前进不能后退了,主要也是沈伟强在省电视台家属院项目上做得太绝了,非要横插一手,哪怕损人不利己他也要去做,就别怪关得不客气了。
而且今天的事情沈伟强的手法更加恶劣,也不知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就不怕真的伤了秋曲会惹怒了秋游?不过一想也是,在沈伟强眼中,秋游不过是一个省委副秘书长,远不如他实权在握的市长老爸位高权重。而且如果下一步沈新由市长变成市委书记,离副省级就一步之遥了。
而省委副秘书长虽然也是正厅,但距离副省的位置比市委书记远多了,市委书记在省委领导心目中的分量,远不是一个副秘书长所能相比的。沈伟强不把秋游放在眼中,仔细一想也符合常情。
按照正常的升迁顺序,秋游别说不如沈新了,甚至连月国梁也有所不如。
想到月国梁,关得心中又沉重了几分,正好秋曲去洗澡了,他就问坐在一旁发愣的月清影:“清影,月伯伯还在石门?”
平常月清影话少,关得也习惯了她的沉默,但今天和秋曲一直在一起,就愈发衬托出她的清冷,似乎自始至终,她说出的话都没有超过三句。
“啊?还在,应该还在。”月清影正坐在一旁沉思,手托腮,眼迷离,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入了神,她一下惊醒过来,说道,“我打电话问问。”
月清影拿出手机,打通了电话:“爸,忙完了?没事,就是问问你好不好,我和关得都在石门。关得说,他想和你见个面,有事情要当面说说。好吧,明天再联系。”
“他说明天还有一个会要开,大概中午才能结束,结束了就没事了,中午可以一起吃饭。”月清影终于察觉到了什么,印象中,关得从来没有这么迫切地要和月国梁见面,她一时紧张,“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爸爸怎么了?”
“现在说不好,见了月伯伯才好说。”关得不想让月清影过于担心,就说,“应该没什么大事,但我不放心,想和月伯伯见上一面,好好观察一下。”
“嗯。”月清影点了点头,目光望向了卫生间,听到里面传来的哗哗的水声,隐约还有秋曲的哼唱声,她幽幽地说了一句:“我在想,或许我真的不适合你,你和秋曲才是天生一对……我比你大,又不会说话,更不会待人接物,在事业上对你帮助不大,也不是会持家的贤妻良母。”
或许是今天的事情刺激了月清影,她的情绪十分低落。也是,在关键时候她只能躲在关得的背后,既没有秋曲一样的泼辣和勇气,也没有秋曲呼之即来的关系网。她以前一直感觉自己还是一个不错的女子,但现在却越来越觉得离关得远去了。
关得成长得越快,她和关得之间的距离就越遥远了。
关得摇头一笑:“你胡思乱想什么?我现在只以事业为重,婚姻上的事情,30岁之前先不考虑。”
“我明白了……”月清影双眼如水,满脸忧伤,“你30岁时,我34岁,女人的青春年华已经消失不见,我不知道会老成什么样子,就更不配你了。其实你不必这么含蓄地告诉我,你不会和我在一起,我能承受。”
关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错乱了:“我和秋曲也未必般配,还有碧悠呢。”“也是,我忘了碧悠了,碧悠才是最适合你的小妻子,温柔贤良,又会持家。其实以你的能力,找一个贤妻良母型的妻子最好不过了。我和秋曲,都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路人。而且你来单城时,最先认识的就是碧悠,也正应了一句话——缘分天注定。”
“其实也未必。”秋曲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出来。她只围了一条浴巾,而且只在腰间简单一系,下面露出白生生的大腿,甚至连鞋都没有穿,还可以明显看出她上身里面的真空。她也不怕走了春光,就径直坐到了关得的对面,“关得和碧悠未必就合适,碧悠哪里都好,就是有点小心眼,爱吃醋。要想当关得的女人,就得大度,因为关得命犯桃花,以后女人缘很多。如果受不了他身边女人围绕,要么别当他的女人,要么就得气死。”
关得一惊,难道秋曲也会相面之术,惊讶道:“你怎么知道我命犯桃花?”
秋曲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你一脸色迷迷的色样,以后肯定见一个爱一个。”
关得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色迷迷了?你都露出大腿了,我都没看,还说我色,你可真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啊!”秋曲一惊,急忙并了腿,低头一看一切如故,知道上了关得的当,大怒,拿起毛巾就扔向了关得,“流氓,色狼,开什么玩笑不好,开这种少儿不宜的玩笑。”
月清影说道:“别闹了,说是要商量正事,怎么总是打闹?”
秋曲住了手:“也怪了,我和他一起要是说正事,就越看他越顺眼,要是一闲下来,就总觉得他不顺眼,我是不是有什么强迫症了?算了,不说了,说说工程的事情。”
工程是拿下了,等于是万里长征走出的第一步,后续的事情还有很多,资金垫付问题,建筑施工队问题,等等。虽然滨盛的业务范围包括建筑施工,但刚成立的滨盛不可能自己再组建一家建筑施工队,而基本上没有房地产公司会自己成立建筑公司。那么是让单城的建筑公司施工还是从石门找技术力量更雄厚的建筑公司施工,就是第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其次,在工程款的下拨问题上,也需要再继续运作。按照规定,入场之后第一笔工程款就要到位,大概是总造价的30%,但如果能提高到35%或是40%,前期的资金压力就会大大减轻。而现在,滨盛最缺的就是资金。
应该说,每一家房地产公司都缺资金,没有一家房地产公司开发项目是有多少钱办多少事,往往都是手里有一个亿就要开发10个亿的项目。缺口哪里补?银行贷款。
问题又来了,滨盛是单城的公司,承接的是石门的项目。如果在单城贷款,单城市府不支持,月国梁就不好发话,毕竟项目不在单城,不能给单城的经济作贡献。如果在石门贷款,石门的关系不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石门的银行也不愿意贷款给一家外地的公司。
两难境界。
三个人商量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先从单城贷款,毕竟单城是大本营。等在石门站稳脚跟之后,逐渐将滨盛的重心转移到石门,甚至可以重新在石门注册,成为石门的房地产公司。
“以后来石门发展,秋曲,就得全靠你了。石门的关系网,得靠秋秘书长了。”关得对秋曲说道。
秋曲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倒想指望我爸,可是我爸说,他指望不上。他是副秘书长,没实权。他说的话,就是省委大院的一股轻风,轻风拂面,刮过就算,在省委大院起不了波澜,也出不了省委大院的大门。”
关得自得地一笑:“此一时彼一时,也许不用多久,秋秘书长的话就有分量了。”
“我不信,我爸没多少后台,他在京城没人,想升到副省级,我看这辈子是没指望了。”秋曲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困了,睡觉。清影姐,我们又回到以前睡一张床的快乐时光了,不过扫兴的是,同屋还有一个臭男人。”
关得哈哈一笑,没理秋曲,洗澡睡觉。
半夜忽然觉得冷风嗖嗖,睁眼一看,原来是窗户没关,关得起身去关窗户。他睡在里侧,月清影和秋曲睡在靠近窗户的外侧,他必须绕过二人的床才能关窗。
无意中看了一眼,秋曲朝外,月清影朝内,二人同床而眠,就如花开并蒂莲。两朵美不胜收的姐妹花并排躺在床上,秋曲美艳,月清影娇艳,竟让关得看得失神了片刻。
不是所有男人都有如此福气,可以同时欣赏到两个绝色美女的甜美睡姿。本来关得一直不明白,性格差异巨大的秋曲怎么就和月清影成了至交好友,现在才明白过来,两个人睡着之后的姿势太一致了,都是仰卧,都是双手放在身侧,都是微微蜷了双腿,此时的二人才真如一对姐妹一般。
关得关了窗户,又细心地为二人盖了被子,才上床沉沉睡去。
翌日,关得开车,二女坐在车后,先是在项目所在地参观了一下现场,又到办事处视察了装修进展,最后又考察了石门几个有名的在建项目。几人心中大概就有了意向,下一步的前景就越来越清晰了。
中午时分接到了月国梁电话,说他脱不开身,要和别人一起吃饭,如果下午方便,可以一起回单城。关得算算时间,也该回去了,就点头同意。
刚和月国梁通话完毕,几人准备去吃饭,秋曲就接到了安世民的电话。安世民提了要请她和关得吃饭,态度十分热情,而且还是非请不可的架势,秋曲就答应了。
安世民的宴请也安排在了花锦园。
到了花锦园,来到了228房间,安世民和一人正在等候。是一个30岁左右的男子,长得魁梧结实,浓眉大眼,安世民介绍说:“关得、小曲,我介绍一下,赵立军,南力建筑公司总经理。”
关得和秋曲对视一眼,立刻就明白了,安世民要介绍建筑公司给滨盛,确实是一只老狐狸,刚渡过危机就想横插一手。不过以后拨款问题还用得着他,也只能先看看再说。
关得和秋曲倒没什么表示,热情地和赵立军握手,月清影却脸色一沉,立刻就表现出不愉快的表情。赵立军也是场面人,点头哈腰地递上名片,态度十分恭谨。不过在递给月清影名片时,月清影没接,这让他的脸色稍微变了一变。
“这位是?”安世民淡淡地看了月清影一眼,微带不悦地问道。
“她是月清影,滨盛的董事长,也是我的姐姐。”秋曲借抱了抱月清影的肩膀,“月姐姐和我是校友,她是我最好的姐妹,他爸爸也和我爸爸也是好朋友。”
秋曲有意在暗示什么。
共识
果然,安世民态度大为缓和,又多问了一句:“月董事长的爸爸是?”
“月伯伯是单城市常务副市长。”关得看出了安世民因人而异的势利性格,就直接点出了月国梁的职务。
“怎么不早说?”安世民立刻就笑了,“我和月市长也有过几面之缘,还坐在一起喝过酒,也算认识了。要是真论辈分,清影,你还得叫我一声安叔叔。”
月清影刚才被秋曲一抱,也明白了什么,场面上的事情该应酬的必须应酬,就顺势叫道:“安叔叔。”
安世民才完全笑开了怀:“都不是外人,都是自己人,就不要拘束了。来,上菜。”
吃饭间,安世民只字不提工程上的事情,只含蓄地说几句感谢关得的话,还和关得碰了几杯,然后就是天南地北地拉家常,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气氛热烈而和谐。关得就顺着他的话向下说,还讲了几个古代的志怪故事,比如不死草和火浣鼠,以及夜明珠和断玉膏等等,大部分是《山海经》上记载的能人逸事。场面上的事情就是聊一些共同的话题,既然安世民爱听,关得就放开了说。
说着说着,就又讲到了相面之上,安世民感慨道:“中华民族的文化博大精深,许多不传之技都失传了,太可惜了。流传下来的许多奇异书籍,比如《推背图》和《烧饼歌》,都多少应验了些。”
关得笑道:“预言术太高深了,我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相比之下,相面就简单一些。相面只看一个人的气运,而预言则要观天象推演国运,非人力之所为。”
既然谈到了相面,安世民就又问:“说到运气,本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在生活中又无处不在,谁敢说自己不相信运气?就算他是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得承认运气的重要性。就算在官场,如果没官运,也是事事不顺。小关,你说说看,我以后的运气会怎么样?”
安世民就是喜欢绕来绕去的性格,关得明明知道,也得陪他绕,有些事情点破了就没意思了。但要说安世民今后的运气,关得还真不好开口。
“其实运气有起有落很正常,行运时,要多积阴德,才能在霉运时迅速摆脱困境,不至于越陷越深。安台长最近一段时间要多注意小人作祟,要少说话,低调做事,相信很快就能拨云见日。”关得尽量说得含蓄一些,说得太直白了,不但泄露天机,而且还有故意恐吓之嫌。
即使如此,安世民还是吓得不轻:“怎么了,怎么了小关,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其实也没什么,还是邰小鱼事件的后继影响。”关得心想,不好意思了安台长,邰小鱼事件的后续影响是他一手策划的,要的就是继续拉沈伟强下水,从而由沈伟强运势走低而波及沈新。
是该主动出手还击了,现在关得正面被沈伟强步步紧逼,暗中又被毕问天出手牵制,再不主动还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拖入泥潭了。邰小鱼事件是一个不错的***,可以充分用来大做文章,如果不放手去搏上一把,就太错失良机了。
至于安世民是不是真舍得邰小鱼受屈或是承受更严重的后果,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还有什么后续影响?”安世民十分不解,“台里已经定下了基调,不会把事情闹大,要不影响不好。”
“后继影响应该超出了省电视台的范畴。”关得十分笃定地说道。
“啊?”安世民吃惊不小,“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关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一些?”
“具体我也不太好说,反正就是觉得事情应该还没有结束。”关得不好明说,又要含蓄一说,要的就是在安世民面前制造神秘感。安世民此人,小人不可得志,要让他时刻悬着一根弦才好,否则,一旦让他觉得危机过去,就会翘尾巴了。
安世民脸色沉了下去,明显流露出不悦的神情,气氛就有点冷场。关得不以为意,故意不理会他,就和赵立军说起话来。赵立军谈吐倒进退有度,让关得对他好感大增,心想,就算他是安世民介绍的人,如果脾气相合,用他施工也无妨。
安世民起身前往洗手间,他走之后,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许多。赵立军的态度也大为转变,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关总,其实我和安台长也不是很熟。他说有一个项目可以为我介绍一下,有工程承接当然要赶紧来了,没想到是这样的场面……关总,先不提工程的事情,既然有缘坐在一起,就先交个朋友。”
这话说得有水平,关得暗暗赞许,显然赵立军看出了端倪,知道安世民为人不可靠,也清楚最终谁会掌握主动权,就积极靠拢了。关得就客气几句,话题就转移到了工程上面,几句话一说,关得大概可以断定赵立军在工程方面很有一套,人品如何先不说,施工上面就很值得信任。
关得又暗中运用相术观察赵立军——有识人之明就有这样的便利,不需要经过长时间的接触就可以大概断定一个人的品行和为人。而品行和为人,则是经商之中选择合作伙伴最关键的因素。
赵立军浓眉大眼,双眼有神,鼻直口方,乍一看是性格直爽的为人。从宽阔的两肩和厚实的双耳,初步可以确定,他有担当,做事情有分寸。关得还不放心,又沉下心来观察了赵立军的格局,终于放心了。不管赵立军今后的发展前景如何,至少现阶段他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商业伙伴。
等安世民回来的时候,关得和赵立军的聊天也接近了尾声,达成了初步共识,当然,一切都是在绕开安世民的前提之下。秋曲和月清影虽然在一旁窃窃私语,但实际上二人对关得直接挖了安世民的墙脚暗暗欣喜,只不过秋曲此时还不明白,关得有什么后继手法可以制约安世民,在工程拨款上面,安世民还是有相当大的决定权。
安世民出去的时候,脸色阴沉,回来的时候,脸色焦急,一进门就急急说道:“关得,又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关得明知故问。
“刚听到消息,省纪委方面也收到了举报信,举报邰小鱼和沈伟强乱搞男女关系,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邰小鱼和沈伟强都不够级别,省纪委哪里有闲工夫管一个节目主持人和一个市长公子的生活作风问题?更何况,一个未婚,一个未嫁,顶多就是正常的谈恋爱而已。”安世民愁容满面。
关得笑笑:“说得也是,既然该不着省纪委管,谁爱举报谁就举报去,安台长就当看笑话好了。”
“可不行。”安世民一脸焦虑,“我收到的内线消息说,举报信的内容有点敏感,涉及沈市长,引发了不小的议论。说是沈市长……”
话说一半,安世民急忙闭了嘴,话多了,一激动差点把不该说的说出去。
秋曲和月清影对视一眼,悄然一笑,关得真行,一纸举报信又捅到了省纪委,不但拉了沈伟强下水,还牵连到了沈新。同时,又让安世民头上悬了一把剑,谁也不知道被省台按下去的邰小鱼事件,会不会突然发酵再连累到他的身上。
再看看安世民刚才的得意与现在的小心的巨大反差,确实是小人不可得志的嘴脸,秋曲忽然没来由地无比鄙视安世民。要不是为了工程,她才懒得和安世民这样的货色打交道。不过也好,就让关得好好治治安世民好色、贪婪的毛病。
饭后,安世民和关得告别时,欲言又止,关得就主动替他说出了他想说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安台长,省纪委的举报信,和我没关系,说不定是沈新的政治对手想借机打击他的威望。家属院的项目,等工程预算出来后,我会亲自和赵经理核算一下,碰个头。”
赵立军接手了施工,安世民有好处可得,也是他今天介绍赵立军和关得认识的主要意图。但现在,他达成了心愿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现在就是担心万一省纪委非要追查下去,最后又牵涉到我,那就麻烦了。省里不比台里,台里都是自己人,好说话,省纪委要是查人,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关得当然明白安世民又想求助于他,但他现在不能给安世民明确答复了,就含糊其辞地说道:“也未必会影响到安台长的运气……不过安台长最近最好低调、安定,树立一个踏实工作、顾家的好男人形象。”
安世民老实了,重重地点了点头:“小关呀,你年纪轻轻,看事情总能看得这么透彻,我佩服你。我家那位更是对你佩服得不得了,就这么说了,以后我家就是你在石门的家,只要你人在石门,就一定要来家里吃饭。”
这近乎套得水平非同一般,关得连连应下,送走了安世民,又和赵立军握手告别。人都走了之后,秋曲才开口说话:“哎呀,真是累死我了。刚才的一顿饭吃得我是心惊肉跳、生不如死,以前我总觉得我的智慧超群,不比男人差,刚才和你们一对比,我才发现论阴险和心机,还是比你们差了太远。唉,天生就是阳光灿烂的命,当不了坏人了,可悲。”
秋曲可是憋坏了,半天没说话,一说话就是长篇大论,眼见她还要说个没完,关得就打断了她的牢骚:“秋曲,我一会儿和清影回单城,你先和赵立军接触一下,他的为人没问题,主要看他的施工队伍的技术力量是不是过关,再看看他以前都承包过什么工程。家属院项目是滨盛的第一个项目,必须打一个漂亮的胜仗。”
“遵命,关总。”秋曲呵呵一笑,“可是赵立军是个男人,我一个人和他接触,孤男寡女,会不会不太好?”
“别调皮了,你从小到大如果还没有学会应付男人的技巧,你就不是舌绽莲花的秋曲了。”关得一摆手,“不出意外,几天后我和清影就会再来石门,你也催促办事处的装修加快进展。要不一来石门就住宾馆,花钱不说,总是不方便。”
“行了,我知道了,下次再来要是办事处还没装好,我就先找一个住处,你不用操心了。”秋曲挥挥手,从关得手中抢过车钥匙,“车归我开了,这几天我想办法弄一个省委牌照,你反正有清影姐的车可以坐,回见。”
不等关得答应,秋曲风一样跑了,关得只好无奈地摇头,好在车是滨盛的车,他是总经理可以开,秋曲是副总经理,也可以开。
月清影收起电话,说道:“爸爸一会儿过来接我们……可是我也开了车,怎么办?”
“让司机开你的车,我来当月伯伯的司机。”关得笑了笑,此时阳光正好,秋意正浓,他被阳光晒得有点心思恍惚,忽然就伸出胳膊抱了月清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