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个陶碗是谷禾烧制的第一个成功品。
表面粗糙的接触感使人感觉到了这陶碗的另外一种不一样的真实,也让人很容易回想起这段不平凡的烧陶经历。
他一开始是被分配到了负责编制鞋子的部门去工作的。
后来兽皮没了,他又自愿请缨去到清理青藤的部门去。
接着巨石部落的人加入后,因为老人过多,工作重新分配了。
当然这分配也很尊重他们这些老人的意愿,喜欢那个部门可以自己选择。
他就是这时,才去到了制陶这个部门。
一开始的制陶部的人是很多的,有自己人也有那些年轻的俘虏,很热闹,但是工作内容很枯燥。
年轻的负责挖泥土,年老一点的负责清洗泥土,中年的负责搓揉泥土,偶尔就互相说个小笑话打发时间,根本就没有其他的事情。
谷禾活了将近50岁,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在他年轻的时候,生命里面充满了与野兽搏斗的热血、豪爽与激情。再年长一点,便是担任起部落安全,耳边无论早晚都充斥着孩子的哭闹大笑,甚至和妻子甜蜜时光。
直到上个冬季,妻子的离去,他感觉到孤独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和妻子一样回到天神的怀抱。
毕竟他已经是个无用的老人了。
按着从父母辈传承下来的习俗,他也只能默默地被部落遗忘直到死亡。
但是他熬过来了,他并没有死,可也没有感觉到有多高兴。
他觉得自己给部落的年轻一代的孩子们增添了负担。
他用部落的紧缺的水不断地清洗着暗黄色的泥土,把里面的石块找出来放到旁边的藤框里面。
然而心里面有着过去几年都没有拥有过的平静。
后来陈学的父亲来示范如何烧制陶器,他便因为手法比较平稳而被挑出来观看整个陶器制作的过程。
他到现在也还记得那个画面,以及那个手法。
问他为什么记得?
谷禾他觉得,自己并非是因为可以学习制造那个陶器而激动地难以忘记。
他是觉得那个被陈学父亲点名的时候,心里面涌起了一股自豪感。
比起之前编制鞋子和揉搓青藤更让他觉得真实的感觉。
没错,就是真实这个词。
他觉得他好像回到了年轻的那个时候。
等第一批陶器被烧制出来后,谷禾看着陈学父亲示范如何使用这些各种各样的陶器,也终于明白了这个被陈学一家三口心心念念的名字叫“陶碗”的陶器是用来做什么的。
他便更加死心塌地地呆在了制陶部门,一心一意地挖泥、清洗泥土、揉捏泥土、烧制陶瓷,他几乎每个步骤都亲自参与过、试验过、感受过。
当第二批陶器出炉的时候,谷禾拿着他自己捏造的那个丑陋的陶器,尽管它的样子和陈学父亲制作出来的陶器相差甚远,不圆润,甚至还开裂了几道缝隙,但是谷禾就是觉得这个陶碗在他心目中简直完美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