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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花溅玉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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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孔雀东南飞(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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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兰,你的心,在哪里?

我冷冷地凝视他,银月寒芒,他举起一只竹蟋蟀,托在我的眼前。

“本公子的心,就是这个。”

我怔了下,接过那只蟋蟀,止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想不到公子的心竟是只小小的竹物?只可惜竹丝易损,公子还是收好了你的心吧。”

将蟋蟀塞回给他,他的手瞬间捉住我的指尖,我挣了下,挣不动,任他握进掌心。

“丫头,我们来赌一局如何?就以这天下做赌注。凌雪生要迦兰以命抵命,醒月国原本是她一手所创。若是你赢了,我便放你自由,若是我赢了,你就将命输给我。”

“公子已经定下局,我有说不的权利吗?公子总说我是她,公子口中的她是谁?若我不是那人,岂不死得冤枉?”

我盯着他的手掌,这只手,握着天下,翻手覆掌间,将天下视如儿戏。

“你究竟是谁,我虽然还不十分确定,但也不妨赌一次。你体内有断情草,又中过连慧的甲中毒,我这里有一颗解药,这世间惟有此药可以解你的毒,你要还是不要呢?”

“不要,这解药还是公子自己留着吧,我也是个绝情无心的人,不需吃那解药。况且我吃与不吃,公子都不会放过我,何必白白糟蹋东西?”

“那我就留着它,留到你愿意吃,求着我给你的那天。”他扬手拂去翩飞的青丝,白衣如雪,衣袂滑入风中,“记得你曾唱过一首曲子,两年前在竹林那晚,再唱来听听吧。”

他斜身倚在玉阑畔,翩跹衣袖擦过我的裙角,我出神地看着柔兰阁外的那轮弦月,轻声说道:“那曲子我忘了,今夜的月光很美,公子,我给你唱支家乡的曲子,好吗?”

他轻轻颔首,将头搁在我的肩膀上。我暗自回忆了几句,记忆早已斑驳模糊,忘了是在何年何月,在哪一生哪一世,我曾听过这首歌。

“也许会很难听,公子别笑我就好。”

他安静地等我唱来,我清了下嗓子,慢悠悠起了个调子:

“暮雪千山浮云且试天下,白衣染霜华。”

“曾经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梦里歌尽繁华,殒落烟花,是一生牵挂。”

“烟锁重楼,如今望断天涯,青丝变白发。”

我知道自己唱得不好,断断续续,边哼调子边念词,他安静地听着,毫不介意我的魔音穿耳:

暮雪千山浮云且试天下,白衣染霜华。

曾经醉花荫下红颜刹那,菱花泪朱砂。

梦里歌尽繁华,殒落烟花,是一生牵挂。

烟锁重楼,如今望断天涯,青丝变白发。

一生一次,绕青丝成网。

是你湮灭的绝望。

碧落黄泉,红尘里难寻她。

你眼中的伤。

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能够遗忘,只要开口对我讲。

什么都可以隐藏,什么都可以埋葬,完美的伪装。

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能够遗忘,除非你已不再想。

雁鸿后过沉鱼尽,开到荼蘼花期老。

只是欠了谁?一滴朱砂泪……

我唱得不好,有些地方忘记词,索性跳了过去。没有抑扬顿挫,没有声调起伏,我将心中深藏的悸动唱给他。

“公子……?”

他良久没有反应,我试探地唤了声,他的手蓦地收紧,将我更深地嵌进胸膛。

“丫头,好难听的曲子,你也有脸唱出来?”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进我的耳中,或许是因为月光太凄清,他平静的音调下藏尽了悲凉。

一滴泪划落他的指尖,他弯起手指,看着那泪化开,复又跌落。

“唱得这么难听,我又不会罚你,怎么又哭了?既然不会唱歌,那就陪我喝酒吧。”

他含一口酒到嘴里,忽然低下头擒住我的唇。我张开口,尝到了甜美的酒浆中隐约咸涩的味道。

这香醇的梨花白,也并非只有香甜一味啊……

他的双唇与我的紧贴,辗转缠绵,我用力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

这一切都是梦,惟有今夜清冷的月光为证。

心口漫过一阵痛楚,终让我明白了这一刻的真实。

清晨的第一缕朝霞照耀在含章宫的重楼高阁上,我坐在东皋贵人的宫车里,掀起帘子,最后看了一眼那九重宫阙。

车卷尘烟,铜铃叮当作响,伴着我逐渐离含章宫远去。

踏出这场繁华到极致的神仙梦境,今后我又该何去何从?

天高水远,前路漫漫。

惟愿此生,自在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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