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能因此放慢防御准备。”
寒暝的回答更直接。
“魔帝听完原话之后停了一阵才回复。
他说这话不好听但有点耳熟。
因为当年他自己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明空在会议记录最后写了一句备注。
墟的话不论真假,已经对紫气争夺产生了不可逆的影响。
以此时间点为界。
圣位争夺从各方的试探博弈进入公开对抗阶段。
落款:明空。
笔迹端正,每个字都压得很实。
玄都在小观中凝视松影许久后提笔在抄经卷空白处写了一句。
“墟言似假亦似真。”
写完他把笔搁下,起身走到松树前。
老松主干上有一处旧伤。
是多年前被雷击后留下的裂痕。
裂口已被树脂慢慢封合。
但他每次浇水时都忍不住多看它一眼。
裂口虽已封合却永远留着那道不规整的纹路。
玄都对着松树自言自语。
若紫气真是笼子。
那六圣争笼子争了无尽岁月却仍困在笼中。
墟想拆笼子,把所有人从笼子里放回混沌。
那它到底是敌人,还是另一种形态的监牢看守者。
他没有把这个想法写入任何正式报告。
但他在松树下那块石凳上多坐了一会儿才回观。
广成子同夜再度检视了六圣暂缓争夺协议书残本。
残本中各方签下的法则印记旁都有一道极细的裂缝。
那是六圣在协议中用意志宣誓时无意间留下的个人情绪印记。
不甘、观望、克制、默认、无所谓。
每一道裂缝都对应一个不曾完全坦白的真实立场。
广成子没有把裂缝补上。
只是将残本合上,低声自言。
“暂缓只是一段时间的约。不是底。”
曜当天深夜在太虚天域北境巡视时发现一个问题。
墟消失后外围灰雾中留下了一道极淡的法则裂痕。
裂痕极细,肉眼完全不可见。
但他的净世法则被动侦测线捕捉到了它。
裂痕的走向与之前墟在拱门下方腐蚀的暗洞方向完全垂直。
他不确定这是墟故意留的记号还是无意间划出的痕迹。
但他还是让哨卫在裂痕两侧各布了三道额外封印。
寒暝同夜在黑渊外围归无巡逻线上也发现了类似裂隙。
他直接下令将该区域设为禁入区。
并在提交给明空的日志中附了一句。
“此獠留痕未必无心。请师妃暄阁主列入常巡。”
明空在次日清晨收到了两人的报告。
她在便笺上画了一个简易的拱门方位图。
把曜发现的裂痕位置和寒暝发现的裂隙位置连成了一条线。
线的交叉点正好落在之前加固过的石碑底座正下方。
她把这张便笺夹进了鼎原联盟防御档案第一页。
然后批了四个字:持续监控。
当天傍晚关七在独孤峰房顶上独自坐了许久。
他用疯眼朝墟消失的方向看了又看。
然后忽然说了一句话。
“它不是来吓人的。它是来确定一件事的。”
传鹰在院子里抬头问他是什么事。
关七说:“它在确认门缝的位置是不是跟它挖的暗洞对得上。它对上了。所以下次它会直接从暗洞方向正面来。这次只是踩点。”
明空在备忘录中记下了关七的这句话。
她在旁边注了一行:下次攻势可能不再以残念为主力,墟本体可能直接参与。
次日玄都在小观中与曜交换了对墟的分析意见。
曜说墟的战术模式跟当年黑渊裂隙的魔帝完全不同。
魔帝偏好大范围归无压制,墟则是精确定点突破。
玄都认为墟不是没有大范围攻击能力。
是它不愿意消耗过多混沌能量在非核心目标上。
每一次攻击都在精确打击拱门封印最脆弱的连接点。
说明它对门的结构了解程度远超三族情报。
曜追问那墟的情报来源是什么。
玄都沉默片刻后说:“它曾是洪荒的一部分。门是鸿钧用洪荒碎片造的。门的每一处弱点,在洪荒破碎时它都亲眼见过。”
曜把这段话加密发送给明空。
明空读完后在便笺上写了四个字:知己知彼。
她在后面画了一个问号。
我们还是不知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