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祸害大明

首页
日/夜
全屏
字体:
A+
A
A-
第 1776 章 擦肩而过(2 / 2)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

他的脚步声在回廊尽头渐渐消失——

先是啪嗒啪嗒的脆响,然后越来越轻,最后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下去,再也听不见了,只剩下廊下风铃被风拂过的叮当声,细细的,碎碎的,像是有人在天亮之前把所有的秘密都挂在了风里,每一枚风铃都在轻轻地摇。

偏厅里又安静下来。

孙德胜还站在墙边,像一尊石像——

不,像一棵扎根在墙角的树,不动声色地立着,枝条在风里轻微地晃着,可根一动不动,像是那根已经在地下长了许多年,把整面墙都抱住了。

王景弘重新端起那只空碗,对着窗外的阳光照了照。

碗底那一片残茶叶还在,贴着白瓷,一动不动,像是一幅被钉在碗底的画,怎么也取不下来。

“孙老哥。”

他忽然开口,“你说,那口铜钟……

潭王要是真把它当丧钟了,他会不会吓得直接上折子请罪?”

孙德胜想了想,闷闷地回了一句:“他要真上折子,那口钟就白送了。”

王景弘笑了一声,把碗放下,往椅背上一靠:“那正好。”

窗外,阳光又往前移了一寸。

时间的影子在一点点挪动,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翻动书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每一页都是一样的寂静,只有翻页的声音在空气里轻轻地响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过去。

整个潭王府还在乱,哭嚎声还在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但那口钟还躺在盒子里,等着它真正的主人——

不管那个人是潭王,还是别人。

铜钟上的经文被黄昏的光线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缓慢地苏醒,等着有人来敲响它。

那层金色贴着铜绿色的表面,像是落日最后的光落在水面上,亮了一小片,又慢慢地暗下去。

张信和解缙苦等了一夜。

潭王府的偏厅里,烛火已经燃尽了好几茬,烛台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烛泪,像一行行凝固了的泪痕。

门窗紧闭,室内的空气又闷又冷,混着一股子陈旧的檀香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尘灰气。

解缙一开始还坐得端端正正,后来实在撑不住了,就用手肘支着桌沿,托着半边脸,眼睛半睁半合地熬着。

张信倒是一直坐得笔直,像一杆插在椅子上的标枪,只是偶尔端起茶盏抿一口,那茶早就凉透了。

天边终于泛了白。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渗进来,把偏厅里那层灰蒙蒙的暗色慢慢冲淡。

张信站起了身,动作有些发僵,坐了一夜的膝盖发出极轻的“咯”的一响。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头看向解缙:“天亮了。

看来王妃今日是不打算见咱们了。”

解缙揉了揉眼睛,眼下一片青黑,声音还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不等了?”

“等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张信整了整衣襟,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昨晚的茶不好喝,“走吧。”

二人出了潭王府,天光已经大亮。门外的石狮子被晨光照得明晃晃的,几个值夜的王府护卫正倚着墙打盹,见他们出来,只抬了抬眼皮,便又合上了。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