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罔蚩,强行破境入的武圣,还远不及刚刚打死的那条老狗。”
罔蚩跌坐在泥水里,雨水和着泥浆顺着他的面颊淌下,强忍着全身上下经脉被废得剧烈疼痛,颤抖地抬起了头,望着柳元风身后那个始终未动一步的灰色身影:
“泷巽......你降了?”
泷巽轻轻一笑,然后微微欠了欠身,
“罔蚩,良禽择木而栖,英雄择主而侍,天下大势在大燕,我等只是顺应天命。”
“我明白了......三部早就投了左宁啊,鱼尚有刺,人岂可无骨!人岂可无骨!!”
“顺应天时罢了。”
泷巽看了一眼双目猩红,声嘶力竭质问他的罔蚩,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最后回了一句便没有再说话了。
柳元风看着他,动作还是没有变,淡淡地问道:
“罔蚩,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知道一切都结束了的罔蚩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伸出右手,将地上的弯刀拾了起来:
“告诉左宁......计杀沈云舟,刺杀青帝皆是我之策也,某从不后悔。若是重来一次,我依旧会站在那里......只是可惜......没有等到那场雨。”
他话音刚落,雨势忽然猛地加大,哗啦啦地浇在九黎城的城墙上,浇在城门前那道染血的吊桥上,浇在罔蚩单膝跪地的身影上。
雨,终于来了,只是罔蚩等到的那场雨,和他在安兹关时等待的,已然不是同一场了。
柳元风低头看着罔蚩,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雨,不管来到早与否,你注定要死,九黎晟也是,南国也是,只是太子殿下仁厚,给了某这个机会,才让你觉得大燕会给你等雨季的机会罢了。”
说到这里,罔蚩的瞳孔明显收缩就几分,然后听到柳元风继续说道:
“我杀你,四招不需要,太子殿下杀我,只需要一招,你从来没见过三境武圣的威势,自以为能挡天威,井底之蛙,坐井观天想出来的拖延之计,不过尔尔。”
“你的事,不归我管。等着太子殿下来找你吧。”
罔蚩看了柳元风一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错愕,最后再问了一句:
“我家大王呢?”
“一个时辰前破城之时,我就已经将他收押在了军中了,九黎宗亲一个都跑不了。”
柳元风转身,铁扇合拢,负手而立,挥挥手,让士卒将罔蚩押了下去。
罔蚩没有再挣扎。他被两名士卒架起来,拖向营中时,他的目光依旧落在九黎城城门上方那面大燕的旗帜上,久久没有移开。
至于他带来的那些南夷士卒,见到主帅被瞬间击败,也纷纷没了斗志,缴械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