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五那天,帝都的夜晚很热闹,人人都庆中秋。安夏带着天枢和天璇出了门,打算到夜市挑几样可心的礼物,送给一直照顾她的大家。不料,在拥挤的人群中,她只感觉一股花香袭来,然后便没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她感觉自己躺在软绵绵的床榻上,头顶是淡金色的云纹纱帐,华丽且张扬,带给她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安郡主,你总算醒来啦,睡得可好?”一道娇滴滴,软腻腻的声音近在咫尺。
安夏感觉浑身无力,只能转动视线,宽大的床榻边,站着一位眉眼鲜明,艳丽妩媚的女子,约摸十七八岁,着一袭红色镶金边的华裳,双臂上挂着金色的披帛,长长拖曳在身后,头上步摇晃动,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她。
“安乐公主?”安夏讶然出声。
安乐公主收起脸上的笑容,死死地盯着她,冷冷地道:“正是本公主,怎么?没想到吧?”
安夏动弹不得,心里泛起一丝苦笑,的确没想到,她知道安乐公主来湮国和亲了,可自己是私自逃出来的,即使知道公主在湮国,她也不敢公然登门拜见,这不是拉仇恨么。
“无话可说了吗?”安乐公主的声音依旧娇媚,却泛上森森寒气:“你兄妹倒是好本领,一个出逃在外,一个与我母后作对,真当凌国是你们的天下吗?”
安夏抿了抿唇,心知多说多错,皇后既然倒台,安乐公主没了靠山,又要和亲,恨哥哥和自己是难免的,遂淡淡地道:“公主,国家大事,安夏不懂,也不敢妄言。只是,公主将安夏掳来,意欲为何?”
安乐公主红唇一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到这个时候,你还不明白吗?”
她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眼角甚至笑出了眼泪。安夏的心却越来越寒,直往谷底坠去。安乐公主是什么秉性,她真是太了解了,这位公主以前有皇后保驾护航,身为天之骄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长了,不免就养成了骄奢淫逸的性子,日常更是刁蛮无礼,目中无人。
正是因为这样,安乐公主容不得别人丝毫的忤逆和反抗,但凡不顺心,打骂宫女是常事,砍掉宫人的脑袋也不新鲜。凡是触怒了安乐公主的宫女,能在她手下落个全尸,或是速死的,那都是上辈子烧了高香,祖上积德了。
因为安乐公主最爱暴虐宫女,不将人折腾到体无完肤,誓不罢休,且她见不得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花样繁多,比起刑部那些残无人道的酷刑,有过之而无不及。
凌国的安乐宫里,三天两头往外拖宫女的尸体,这在凌国并不是什么秘密。而且,那些宫女的尸身俱是惨不忍睹,血肉模糊,生前不知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
自己与安乐公主有旧仇,又落到她的手里,会有什么下场,不言而喻。安夏的心拨凉拨凉的,只感觉自己落在毒蛇的嘴边了……
安乐公主笑够了,华丽的衣袍一撩,大马金刀地坐在床沿,
安夏睁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安乐公主微抬下巴,涂着大红蔻丹的纤纤玉手向安夏伸去,懒洋洋地吩咐垂目敛息的侍女:“去通知易使,就说人醒了。”
……
“王妃,天枢天璇有急事禀报王妃,他们说四处找遍了,楞是没找到安姑娘。”五月匆匆来到榻边。
彼时萌紫玥正逗弄着小羽萌,她还没出月子,整日只能呆在屋子里,唯一的乐趣就是逗儿子,折腾羽千夜。闻言不禁一愣,安夏说是去逛夜市,她还让她多带点人,怎么就不见了?
她将羽萌递给乳娘,起身吩咐道:“让他们先莫慌,加派人手去找,很可能是夜市上人多,挤散了。”
安夏来帝都,就刚开始一段日子,有凌国皇后派的杀手潜伏在帝都,威胁到她的安危。后来,萌紫玥和羽千夜一回来,派人将皇后的杀手清除了,基本上是安全了。她在王府住了这么久,经常外出,也没见出什么事。
羽千夜从书房出来,见萌紫玥起了床,不禁皱起漂亮的眉头:“坐月子也不老实,快躺下,我派人去找她就是了。”说着,就去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