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情绪不大好,于是肆无忌惮地把火气都撒到别人身上,胡不归从他身后走出来,拍了拍陆青柏肩膀,低声说:“大家都散了吧,这件事我们会给大家一个结果,等事情查清楚了,也会给……办一个不寒酸葬礼,我保证。”
众人好像凝固脚步这才片刻之后重移动起来离开,陆青柏这才看见苏轻,像招呼狗似对他招了招手:“那瘸子,你过来。”
苏轻:“……”感觉陆医生似乎对自己有点意见。
他前脚才走进去,陆青柏就他身后重重地把门拉上了,薛小璐秦落以及方修都,薛小璐和秦落都红着眼睛对他点点头,方修好像没看见他进来一样,只是抱着双臂垂着头站一边,盯着许如崇安静而苍白面孔发呆。
陆青柏深吸一口气,戴上手套,低低地对着一边录音笔说:“归零队技术部部长许如崇,因公殉职,死亡时间……死亡时间为234年11月15日中午12时,验尸人医疗所陆青柏。”
陆青柏薄薄镜片上好像映着一层雾气,让人怎么也看不到他眼睛,他弯下腰,拿着手术刀,许如崇尸体身上划下了第一刀,除了苏轻,所有人都那一刻不约而同地移开了目光。
陆青柏没有助手,一个人默默地下刀、化验、检查、记录,面无表情,有条不紊,好像手术台上躺着不是他昔日同僚战友,而只是一具陌生尸体。
室内静谧极了,秦落不敢大声抽泣,只是无声地流着眼泪,薛小璐悄悄地拉住她手腕,方修看了她们俩一眼,从一边揪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木然,又有些疲惫。苏轻把拐杖立一边,受伤腿微微蜷缩起来离开地面,靠墙上,心里忽然想着,有一天我死了,会有人替我哭么?
他们陪着陆青柏整整工作了通宵,都到天已经破晓了,陆青柏才动手把许如崇身体缝好处理好,脱下手套,又摘下眼镜,狠狠地揉了揉布满血丝眼睛,验尸报告下面签了名,递给胡不归:“他死于一种未知毒物,数据库里无法找到相关信息,我现只能初步判定出这种毒物功能。”
“是什么?”
“作用于神经系统,能把人情绪放大无数倍。”陆青柏端起一边铁托盘,上面有两个血肉模糊小芯片,“我还他身体里找到了这个,经过初步分析,一个是监测他情绪强度和类别监测器,一个是能量输出器,后者还需要交给技术部,我想可能和后绑住苏轻那张网有关系。”
方修这时候才低低地问:“他……他身体里为什么会有情绪监测器,是做什么用?”
陆青柏说:“这种东西我们找到那些尸体身上也有,当时许如崇告诉我,他认为这是一种实验用品。”
方修猛地抬起头看着他,嘴唇有些发白。
陆青柏接着说:“他原话是这样‘你看它既不能自爆也不能影响人思维,唯一功能就是往外输送传递信号,传递信号又是纯数据型,也就是说接收信号人只能收到实验目标情绪大概类别、强度以及情绪波频率等数据,不大可能知道实验对象想什么具体内容,唯一解释,就是它就像是那种装实验室里小白鼠小兔子身上监测器,能随时监控实验目标某项指标……’”
方修没等他说完,就大步跑了出去,薛小璐茫然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胡不归对她点了点头,她才赶紧也追了出去。
苏轻看着解剖台上被一块白布盖了,只露出一张早已看不出端倪脸许如崇,心里想那个神秘郑博士养子,打到了对方核心部门内奸,原来……只是一个实验品。
他觉得秋天到了,不然怎么这么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