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您,您等等我!”老刘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像拉破的风箱,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追着前面那个步履匆匆的身影。他额头上沁出的汗珠,在稀疏的晨光下闪着油亮的光,顺着脸颊滑落,滴进了有些褪色的衬衫领口。
刚才那一路,可把老刘折腾得够呛。李主任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蹬得飞快,像一阵风似的,而老刘这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飞鸽”,实在是有心无力。他几乎是拼了老命,才勉强没有被甩得太远,此刻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挪动一步都牵扯着酸痛的肌肉。
他好不容易将那辆吱呀作响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地停在办公楼门前那排自行车棚的角落里,生怕碰坏了旁边任何一辆看起来都比他的车体面的车子。刚锁好车,他就看到李主任已经快走到楼梯口了,那背影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老刘赶紧紧了紧腰间有些松垮的皮带,整了整略微凌乱的衣襟,小跑着追上去,又拔高了嗓门喊了一声:“李主任!”
然而,前面的李主任像是完全没有听见,脚步丝毫没有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走进了办公楼的大门,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老刘的喊声僵在半空,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他扶着墙,又喘了几口粗气,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主任今儿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他哪里知道,此刻李主任的心里,正翻腾着怎样的惊涛骇浪。那股无名火,一半是冲着食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厨子老张——竟敢在会上当众质疑自己签字报销的那笔“招待费”,说什么“菜金明细不清不楚”,简直是岂有此理!一个厨子也敢管起主任的事来了?
而另一半,则是源于昨天下午接到的通知——上级要来查近半年的账目了!一想到那些被他用各种名目“抹平”的开销,那些见不得光的票据,李主任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烦躁、焦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在他胸中交织、膨胀。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应对这次检查,怎么把那些“窟窿”堵上,哪里还有心思理会身后这个气喘吁吁的老刘?
老刘看着李主任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也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一步一步地挪进了办公楼。他预感到,今天办公室的气氛,恐怕不会太轻松了。
老刘只能再小步快跑,追着李主任往后勤处走。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响,显得有些急促和凌乱。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但他顾不得擦拭,只是全神贯注地跟在李主任的身后。
到了后勤处,李主任一把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门撞到墙上又反弹了回来,差点撞到后边跟着的老刘。老刘一个闪身,勉强躲过了这一劫,但他的心跳却因此加速,紧张的气氛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办公室里的人看到李主任气势汹汹的回来了,都低下头,假装在忙,生怕触李主任的眉头。他们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每个人都在尽力避免成为李主任怒火的牺牲品。
李主任也没功夫搭理这些小鱼小虾,直接就冲着何雨柱的办公室走去。他的脚步坚定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在宣泄他的不满和愤怒。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何雨柱的办公室门上,仿佛那里就是他所有怒火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