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能少受点苦,要我命又何妨?”斐然坚定地看着她。
璎珞再次泪如雨下,伤心地投入他的怀抱,“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没法再替你解蛊了。”
“我不悔。”斐然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
璎珞再也无话可说,只想抱着他哭个够。
四周有人悄悄抹泪,而且被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是那群凶神恶煞的江湖人。
“太感人了。”
“是啊,一对苦命鸳鸯。”
“那咱们还要不要动手?”有人问。
大家面面相觑了眼,有看向那对苦命鸳鸯,而后,一致点头。
当然!
不动手怎么能算是完成任务!
“喂!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继续拜堂!”高大壮的男人恶狠狠地打断那对有情人。
都到这份上了,也看得心软了的严老爷想说算了的,但看到对方凶神恶煞,不好惹的样子,便不敢作声了。
江湖人他们惹不起,尤其是这种很凶狠的,即便他是有名的盐商,但惹他们一个不悦,只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所以,他也无能为力了,他哪里知道这是打哪冒出来的。
也许是别人送来的大礼,毕竟他做盐商也跟一些帮派打交道。
大不了拜完堂后,再一封休书将人休了,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个不再又半点隔阂的拥抱被迫分开,斐然继续为她拭泪,“这次,愿意跟我走了吗?”
“若我不走,你会走吗?”璎珞问。
“不会。”他不假思索,握紧她的手,十指紧扣。
璎珞看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手,彻底释然地笑了,“那就带我走,上穷碧落,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斐然抬起两人紧扣的手,坚定不移地许下誓言,“上穷碧落,今生今世,永不分离。”
这一画面煽情得又让人忍不住洒一把热泪了。
“喂!你们有完没完,害老子掉泪,很娘的!”掉泪的那个抗议了,就连声音都很娘。
“对!废话少说,押新娘子过去拜堂!”
所有人跟着起哄。
斐然将璎珞护在身后,长剑散发着骇人的戾气指向他们。
“他是朝廷命官,当今刑部尚书,你们敢动他试试!”璎珞抬出斐然的官职,希望能吓走他们。
严老爷不敢相信这个男子居然是朝廷大官。所谓民不与官斗,何况还是他这么个盐商。
再也顾不上得罪什么了,忙上前试图化解,“诸位,严某知道你们是好意,但请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严某今日这桩婚事作罢了,改日严某亲自登门拜谢。”
朝廷大官,他同样也惹不起啊。
“我们老大?”有人愣了下,然后大笑,“喔,的确是够大的,普天之下,除了一个人,她就是最大的了。”
“根本不用除,她本来最大。”有人纠正。
严老爷越听越糊涂,仍赔着笑脸道,“是是是,麻烦诸位白跑一趟,要不,留下来吃喜宴吧,虽然婚事作罢,但筵席照开。”
“哼!我们老大说了,今日一定要新娘子同你儿子成亲!”扛大刀地道。
璎珞皱眉,这些人的老大都是什么人?居然连朝廷命官都不放眼里,哪怕是土匪草寇也对官府畏惧三分。
“他们不会有所顾忌的。”斐然道。
“你来的时候怎没让那个嚣张的女人跟来?”要是怀瑾在,这些人还不乖乖投降。
她来了,另一个自然也来了嘛。
吃了万年冰参还有各种奇药的男人,这些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我来追我的妻子,为何要她来。”斐然冷肃地道。
璎珞知道这是关于男人面子问题,可是,眼下就凭他们真的很难杀出去,而且,她今日成亲也不好把毒药都带在身上。
“如果你怕的话……”
璎珞瞪他,主动收紧他松开了的手,“你知道以前我看你总是一个人前行的时候有多心疼,有多难过吗?”
斐然眼眶发热,冰冷的心早已在她落下的第一滴泪的时候彻底融化了。
原来,她一直在怪自己没法替他同甘共苦。
其实,她为他做的已经够多了,真的。
他握紧她的手,“这一次,我们生死与共。”
“不止这一次,以后都是。”璎珞怒瞪纠正。
斐然点头,他才知道为何祈天澈总爱惹某个女人气得咬牙切齿,原来被最爱的女人娇嗔怒瞪也是一种幸福。
“废话少说!打吧!”那些人已经不耐,说着就挥刀上前抢人。
斐然紧牵着璎珞的手,展开攻势。
一场混战,无关人等早已做鸟兽散,花盆,椅子,桌子,碟子,酒坛,都被砸得遍地都是。
斐然的手臂为了保护璎珞而被划伤,好在不深。
璎珞好后悔自己没带毒在身上,也后悔自己不懂拳脚。
倘若她像怀瑾那样懂拳脚,此时此刻就不用完全靠他保护了,反过来还能保护他。
可是,她忘了,这世上的怀瑾只有一个。
好不容易,终于杀出一条血路,斐然拉着她狂奔逃离。
两人不停地跑,一直跑,身后追杀他们的人始终都没放弃,而且人手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啊!”璎珞不慎跌了一跤,两人握得再紧的手脱离了。
斐然急忙折回,二话不说抱起她就跑。
“非然,我们会死吗?”璎珞看着他坚定的表情,问道。
“我不知道,但是我不会放开你,死也不会。”斐然道。
璎珞内疚,“是我的错,是我让咱们穷途末路。”
“不妨当做那些都是上苍对我们的考验。”
璎珞笑了,是啊,考验。
想想怀瑾他们经历的苦难比他们多太多了,他们最终还不是幸福的在一起了。
老天不会对他们那么残忍的,也许,这是他们最后的考验,走过这一步,他们就能厮守到老了。
然而,穷途末路,真的是穷途末路。
好不容易把那些追杀的人抛得远些了,前面却是无路可走。
悬崖,往前走只剩悬崖,悬崖下面是翻涌的海水。
看来,老天真的是不偏爱他们呢。
“哈哈,无路可走了吧!”那些人追上
来。
斐然放下璎珞,看着越来越多的人,他知道,要杀出去已无可能,唯一的路就是身后这条。
他看向璎珞,“怕吗?”
璎珞看了眼身后的悬崖,说不怕是假的,但是有他,她不怕。
她笑着摇头,“不怕。”
斐然将手上的剑往旁边的石头扎去,将她转过来,面对面,“若此生就到此为止;来生,我会找到你,给你幸福。”
璎珞泪盈于睫,连连点头,“好!若此生到此为止,来生,我等你。”
“来生,我们要生好多孩子,弥补今生的遗憾。”
“好!来生,我要相夫教子,侍奉公婆。”
斐然慢慢俯首吻上她的唇,烙下相约来生的印记。
璎珞闭上眼,踮起脚尖与他的唇相接。
轻轻的吻,深深的爱。
他放开她,她张开眼,两人相视而笑,牵起手,一步步走向悬崖,然后,面向悬崖,最后看彼此一眼,笑着闭上眼,张开手,任身子往前倾。
风,在耳畔呼呼地刮过。
可是,他们的身子为何迟迟不下坠?
半响,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开眼,发现彼此都还在悬崖边上,两脚一半已腾空在悬崖中,身后好像有股强大阻力。
“啧!你们城里人真会玩,今生还长着呢,就急着约定来生了。”
清脆、慵懒的声音很熟悉的响起,这般嚣张除了某个女人还有谁!
斐然和璎珞愕然回头,发现拉住他们的人正是当今皇帝祈天澈!
难怪他没有察觉,他的轻功出神入化,在眨眼间赶到,并且拉住他们一点儿都不难。
劫后余生,璎珞顾不上先道谢,开心地扑过去抱住斐然,“我们活下来了。”
“没事了。”斐然紧抱着失而复得的女人,安慰的语气还是有些生硬。
他看向祈天澈,以眼神表示谢意。
虽然,被逼到要双双跳崖的地步,寻死不成又被人救回来了,感觉起来有些丢脸。
但,没什么比能活着更重要了。
祈天澈点头,转身就见在马车上的女人要跳下来,他吓得脸色微变,提气,以肉眼都捕捉不到的速度赶回到她身边,刚好张手接住了她。
“又胡来!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子!”他厉声斥责。
怀瑾吐吐舌,“你太紧张了,你看马车才这么高,我腿一迈就够得着地上啦。”
“那也不行!下次再这样,别想出门了。”祈天澈态度严肃。
璎珞看着他们,不由得惊讶,“她……”
“好像又怀上了。”斐然回答。
“真好。”璎珞羡慕的同时,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斐然将她的脸转过来,“别难过,也许是我们今生注定命里无子。”
璎珞点点头,“嗯,我会努力让自己释怀,只是……”
“我说了,文家的列祖列宗会原谅我们的,大不了我们可以收养一个继承文家。”
“真的可以吗?”璎珞眼前一亮,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有孩子喊她娘的画面了。
“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斐然道。
“那好,以后我们领养一个。”璎珞开心地笑了。
她看向那边还在训妻的画面,又看向四周还围着不走的那些追杀他们的人。
“看来,他们真是不掉棺材不落泪。”皇帝和皇后都在这了,他们还敢动手不成?
“怀瑾,你走慢点!小心石唔……”
某女急着要去跟闺蜜拥抱,大步地走,某男在身后喊,结果某女回头就以吻封缄。
“别以为这样就唔……”又是一吻。
男人看着她得意的样子,轻叹,宠溺地敲她的脑袋瓜,搂着她过去。
璎珞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这男人真是把那女人宠坏了,
彻底地没辙。
“嗨!风***璎,你说我该先给你一个拥抱好呢,还是先打你一顿?”
说着,拳头活动得咯咯响。
斐然很尽责地将自己的女人护在身后。
“哟呵!炫耀自己有妻子了啊,我也有!”怀瑾将自个的男人拉到身前。
祈天澈和斐然无奈地相视。
“坏瑾,你不觉得此刻应该先一致对外吗?”从斐然身后探出脑袋的璎珞指了指四周的敌人。
她真的很感谢他们及时赶到,让她还有机会与她继续做姐妹。
怀瑾懒懒扫了眼那些人,压根不放眼里的,很随意地摆摆手,“自己人,不用太介意他们。”
“你、说、什、么?”璎珞从斐然身后走到她面前,不敢置信地问。
怀瑾一溜烟躲到自家男人身后,很得瑟地提醒,“我现在可是怀有身孕哟,经不得吓的。”
璎珞真的很想很想自己此刻有一把毒药在手,把她弄死算了。
“那些人是你派的?”斐然冷声问。
“不这样你们何时才能敞开心扉接受彼此,你们不累,我们看戏的都累了好吗?”怀瑾很嫌弃的口吻。
“坏瑾,你知不知道我们差点……”
“跳崖嘛!就是这样才够刺激啊,不惊心动魄一点,你们才能更珍惜彼此啊,不用谢啦!”怀瑾很大方地摆手,然后回身,调皮地笑着揶揄他们,“不过,你们跳崖前的对白很感人,还有,在严家时的真情告白也感人肺腑,要不是我家孩子的爹怕我哭会影响胎教,我都要哭了。”
祈天澈暗笑,她根本就已经哭了好么。
“你当时就已经在场了?!”璎珞的声音拔尖地响起。
“哎呀!你们太投入没看到我们也是应该的。”怀瑾一脸‘我不怪你们’的样子。
璎珞气得身子发抖。
很好!从那帮人凶神恶煞闯进来开始,都是这女人安排的,就连见他们追杀到悬崖边上也是。
感觉到斐然身上冷冷的杀人气息,又感觉到璎珞身上腾腾的怒气,怀瑾眼珠子转了转,摸摸肚子,本来想装肚子疼的,但想到会吓坏某男,便抱着某男人的手臂,昂头,“祈天澈,你家娃儿肚子饿了。”
祈天澈宠溺地笑了笑,搂着她,看向斐然他们,“她也是一番好意,看到你们一直这样痛苦,她比你们还急,尤其还知道问题的根结在哪却又什么忙都帮不上。”
怀瑾被他这么一番解读,眼眶里有了雾气,把头埋在他手臂上,“祈天澈,你想你的儿子生出来是个爱哭鬼吗?”
祈天澈低头看她拿自己的袖子蹭掉眼里的水雾,笑了笑,弯腰抱起她,回马车,纠正,“是女儿。”
“儿子!我才不要又生出一个女儿来跟我争宠呢。”
“不知羞。”
“哼!彼此彼此。”怀瑾轻哼了声,往外昂头,对后面的那对夫妻调皮地眨了眨眼。
璎珞彻底气消,噗嗤笑了,将头靠在男人肩上,道,“皇上说得没错,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们好,在严家的时候她逼我们说开一切,逼我们到这里,是想告诉我们,人生短暂,要好好把握。”
斐然也早就不气了,不,应该说从未真正的气过。
因为他们都知道,她嚣张的背后充满着无数善意。
看着那对尊贵的夫妇已进入马车,留下一匹马给他们,再看着原本那些凶神恶煞的人笑得像弥勒佛一样的簇拥相送,他们感激地笑了。
斐然对她伸手,“我们也回家吧。”
“嗯,我们回家。”璎珞笑着把手给他。
今生,他们都不会再放开彼此的手,直到死亡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题外话——明天开始最后番外啦,怀瑾一家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