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楚四恢复了气力,雪都在他头顶积攒了几寸高。
顾舟寒早已不知去向,连脚印都被积雪掩埋,四周空荡也寂寥。
他不知顾舟寒仇家是谁,也不知道顾舟寒会去哪里寻仇,他虽折服顾舟寒一路的行径,躲避那些仇杀者熟练万分,躲不过时下手也果断干脆,但那不意味着他可以放顾舟寒独行。
顾舟寒进了密室以后那般绝望的神色,现在还掩映在楚四的眼前,既然顾舟寒说要报仇,那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正是了解顾舟寒多能躲避,楚四才气急败坏。
掏出顾舟寒方才塞进他怀里的东西,楚四瞄了一眼,咬咬牙,起身朝着归京的方向赶去。
而早已走远的顾舟寒带着一把剑,继续向北走。
想起楚四在暗室里说的话,顾舟寒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手里的剑。
“你怎么看着这个图案发呆,你身上不是也有?”
同样的月弯钩图案不仅出现在皓云谷的密室里,还出现在陈禹衡的肩膀上,更连他的肩胛骨也有。
那时候他很惊讶,最初的发呆不过是因为惊叹这图案和宫里陈禹衡肩膀处的一样。
“我也有?”
言至此,楚四扯开他衣服,对照水面给他展示身后一样的双月牙迹象。
顾舟寒宛若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击中,粉骨碎身。
怎么他身上也会有这样的图案——
两个月牙背靠背,四个尖利的角指向四方。
楚四不懂他的讶异,直言快语:“之前为你上药的时候看到的,我还以为是你们郝云谷人人都有,但现在看你这么惊讶,这记号到底怎么来的?”
怎么来的?
他也不知自己身上也有这些……
从小到大,他并不会在洗澡时看背后。
这般惊讶持续到他按照顾纭的话,成功找到暗格里的老谷主藏起的文书时,才到达了顶峰。
单薄的几册书信,里面却记载了通天的大秘密,他终于知道一直隐于江湖的郝云谷为何会被灭谷。
当年陈禹衡马上坠马,伤到了腿骨,便请了靠云谷的谷主,也就是他的养父进京医治;但他养父却偶然抓了外头飞来的信鹰,就此误劫了从北疆送回的一面又一面的书信。
他养父本就是江湖人士,纵使发现了陈府的秘密,明哲保身也不会说出去,毕竟朝堂事务与他无关。
而等他这般行径被发现后,陈家就将其拘禁在陈府,一面要他医治陈禹衡断了腿骨,一面让他交出所得的信函。养父当然不愿,留着那信函才能保身,若将信函交了出去,养父定会丧命。
但没想到,当时的镇北大将军丧心病狂,还将他养父关押起来用了大刑。
直到老谷主在给陈禹衡看腿把脉的时候,对看管的人用了迷药,才堪堪逃回了郝云谷……
而陈家被人拿捏着这样大的秘密,怎能轻易放过,终究选择了用郝云谷全族人的血,隐瞒住了这个不为人知秘密。
所以才有了雨夜血洗郝云谷。
没想到其中有两个人躲过一劫,那就是他和顾纭……
离奇就离奇在他和顾纭一起逃出来时,仇敌不断;而当顾纭偷偷从他身边逃走时,无人去追杀顾纭,反而是他一路被逼着上了鄞都。
同样是从谷底逃出来的人,同样是可能知晓秘密的人,何故只有他一直被人围追。
想起自己背后那个和陈禹衡一模一样的印记,顾舟寒默默攥紧了手里的剑。
这一路他和楚四一直被追杀,逃脱以后又被人追杀,杀手绵延不断是因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