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戚端正了坐姿,她微眯着眼视线扫过下面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为首的白衣丞相身上:“今日可有何事启奏。”
祈观琰芝兰玉树,才不过二十有七,就已经从先帝那时就已经开始扬名;且其做事滴水不漏,上辈子喻戚守了个女君的位置,坐王位坐的的风雨飘摇,很不安稳,最后还是在祈观琰的辅政下,她才慢慢的上手起来。
所以对于祈观琰,喻戚万分放心。
这些个官员们上书的事情都拿不到台面上,比如建议在都城鄞都多修些商铺,开辟新的商街;还有就是通岐郡的运河要做疏通了。
通岐郡的运河年年都在疏通,这都是前朝留下来的老问题,疏通来疏通去,治标不治本。
也不知拿着修缮的奉额的人,最后把这些钱疏通进了哪些人的钱袋子里。
喻戚心里有数,只是这事暂时急不得。
打碎骨头还连着筋,她要是抓,一抓就能抓起一串儿。
喻戚半眯着眼,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底下的每一个人。
听着这些小事儿,喻戚摆摆手,脸上不耐的神色愈发明显,干脆全部丢给丞相去处理。
除了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早朝也有喻戚感兴趣的。
此事关乎今年旱期提前,天灾突降,今年通岐郡百姓收成难守,而官员们就着朝堂该收多少的赋税争论不休。
朝堂之上,百官相互挤兑。
赋税劳役都属于民生大计,景昭的税向来收的不清,但这也与百姓年年收成增长有关。
占据了中原的好地势,风调雨顺,景昭已经近十年没有闹过大的饥荒灾祸了。
当下朝堂之上一波人扬言,纵使赋税不升,那也该保持当前的量度,景昭风调雨顺,今年的旱情肯定会很快过去;而另外少数几人则坚持若旱情严重,百姓颗粒尽损,就需削减百姓的赋税,以慰民心。
这次的旱灾不算个小事儿,喻戚印象里这赤阳酷暑还会持续很长时间,通岐郡运河失修,最后招致半个通岐郡的百姓都颗粒无收。
路有饿殍,甚至易子而食,闹过饥荒的州县百姓甚至蜂拥而至四周州郡。
未雨绸缪,喻戚慵懒的靠在龙椅上,以手扶额,陷入了沉思。
底下这些人果然又吵嚷起来了,治粟内史周寰珺掌管景昭的租税钱谷和财政收支,虽已经年过半百,当下还同少府薛桐争的面红耳赤。
薛桐是去年刚从汾州调来鄞都的,之前他任汾河郡守时政绩尚可,就是为人颇为死板,上任不到一年,就同周寰珺一脉闹得很不好看。
他们一个控着租税钱谷,一个管着专供皇室需用的池泽之税及官府作坊,皆位列九卿;眼下周寰珺赞同赋税不改,还同先前一般缴纳税款,但薛桐义正言辞,当即落了堂堂治粟内史大人的面子。
这二人便在朝上斗了起来。
喻戚乐得看热闹。
周寰珺近些年来油水吃的不少,自打她父皇崩,他做事更加肆无忌惮,喻戚早就看他不顺眼了,可奈何上辈子手段不够,处理这人时打草惊蛇,反惹得自己一身污浊。
要不是祈观琰出手了,她指不定就名烂青史。
这会儿周薛二人就和斗法一样,看着不怎么善言辞的薛桐落了下风,喻戚不禁笑出声,推了一手:“周大人说得好,既然周大人如此自信,若通岐郡旱情真的严重,本宫就派遣周大人前往通岐郡赈灾如何。”
通岐郡运河失修,现下旱情严重,算上已经查出来的周寰珺私吞朝堂税款的份额,通岐郡也算个能将人处理了的好地方。
“殿下……老臣……”
周寰珺胡子一颤,刚想作揖诉苦,话还未说出口就被喻戚含笑挡了回去:“周大人急什么,景昭国泰民安,通岐郡的旱情指不定出了暑就缓解了,本宫现在也就是说说而已;再者,若通岐郡当真儿落得那番惨重,派周大人去赈灾的事还需多做商讨。不过本宫想来周大人如此为国为民,殚心竭虑,当是愿意去走一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