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首辅,真他娘不是人干的“工作”!
不但要有治理天下的真才实干;更得要一边哄着圣上,让他别同下边的臣子一般见识,一边又要压着群臣,让他等别他娘的太胡来;兼且在这等时候:群臣就某事“达成共识”后,您老还得拿个主意出来,并将它反映给圣上——这是名副其实的“战斗在一线,冲锋在前线”、“有事你就上,兄弟们给你在背后顶着”!
但刘健干了这么多年的首辅,自然便有他的“成功秘诀”:从不“轻易”下水,一旦下水,必将岸上的圣上(有时候是群臣)也行一并“拖”下水——至于该怎样“拖”,他则会根据具体形势,随机应变,让岸上的人觉着不“下水”不行,“下水”之举实乃“大势所趋”,从而心甘情愿的跟着“下水”。
自圣上到群臣,都他娘的下了水,也就无所“政见不一”之说——自然而然,也就是“君臣相处和谐”咯!
情商智商都高达一百八的刘阁老,这回决定——“不下水”:圣上乃明智之君,他若“有意”去“重用”那个谁,那必是经过“三思”,确定了“重用”的这个谁不会“祸害人间”,或是圣上“他老人家”已然有了足够的“防范措施与准备”,来杜绝这等“不理想局面”的出现了——用了谁,这个谁会不会成为“奸妄”,以圣上之明,他会心底没有个谱?
再则,水至清则无鱼,这王睿确是有着“贪腐”的前科,可圣上要用的却不是他的“贪腐”,而是他——能出主意的这么个“才干”不是!
更何况,身为朝廷大员,打着“除奸妄”的旗号,干的却是“泄私愤,将‘未来的政敌扼杀在摇篮中’”的事实,这他娘的——没必要。
不符合刘阁老身为内阁首辅的身份与气度!
是以,刘健心底打定了主意,便也清了清喉咙——他不得不“发表意见”了:“这王睿在北疆贪腐,确是要不得的……”
刘阁老道出来的话,虽“言简意赅”,初始一听毫无内容,但却当真又是达到了可令“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地步。
首先,他这句话是句废话,道了出来,或是传了出去,既不会得罪圣上一伙,更不会得罪群臣一伙——“王睿在北疆贪腐,确是要不得的”——难不成谁在“北疆贪腐”,还会是“要得的”?
其次,在此时此景的群臣们听来,刘阁老的这句话,却又神奇的产生了另一层“意思”:他既是持赞同态度,认为王睿“在北疆贪腐,是要不得的”,那“潜台词”不就是——支持我等“铲除奸妄”么?
这可是你们自个儿认为的,他刘阁老可没这么说过哈!
他只说王睿“在北疆贪腐,是要不得的”,却不说什么“圣上欲放他出来,竟还有意要‘重要’他,这是要不得的”——什么当说,什么不当说,刘阁老清楚得紧吶!
“……至于该拿个什么主意,老夫也头痛得紧,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众同僚不若再商议着办,明日上了朝,众同僚再顺道向圣上‘提一提’罢。”
皮球又踢回去,刘阁老的“太极推诿功”已修炼至了“化繁入简,返璞归真”的地步——乍一看,朴实无华,实则暗藏千变万化:主意你们自己拿,上奏你们自己奏,能不能“除了奸妄”,或是会不会惹来圣上的勃然大怒,那都是你们自个儿的事!
严格来说,屠尚书同刘阁老怎么着也算是“师出同门”,他一听便知道刘阁老的“师门基本功”又打了出来——刘阁老虽然“认同”我等的看法,但他这意思,当是不大愿意为我等“出头”了!
罢罢罢!
他既是已然“认同”,那我等明日若向圣上提出“异议”,他当也至少是不会反对我等了。
“还有甚好‘商议’的,这王睿既是在北疆犯了事,我等便启奏圣上,当着锦衣卫即刻对其依律严惩了便是!”